第245章 桃花島女俠
遊廊之內。
雷猛發覺,這次英雄宴,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真不愧為中原武林第一盛事。
平日間。
何曾能見識到如此人物?
他原本以為,這次英雄宴,他還能把他家的落雷刀法在此地揚名一番。
豈料。
在第一回上台之時,就遇見了全真教的老輩人物。
而第二回,便是遇見了那全真教的楊過。
此時,又出了一名可以與五絕」南帝一脈相抗的少女。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難道這些天才人物,練武如吃飯一般簡單嗎?
他此時看向了一旁肩膀靠在廊柱之上饒有興致的看著台上交戰二人的陸銘,他問道:「陸兄弟,那台上的女娃娃,好似剛剛你身後的其中一人。」
陸銘輕笑一聲,點頭道:「不錯,那丫頭名叫郭芙,是黃幫主的安兒。」
雷猛聽聞,忽地恍然。
他與陸銘剛到此地,只能聽聞那席間的人在討論是郭家小姐與南帝一脈的比斗。
原來是郭大俠的女兒,這就不奇怪了,也不怪他如此想,任何人都會在心中想著虎父無犬子。
若是郭大俠與黃幫主的女兒泯然眾人,才是奇怪。
演武台之上。
劍刃與鐵筆的金鐵交接之聲不絕於耳,那強勁的氣勁相抗,讓人心潮澎湃。
而台下的大多數人,都看不出台上的戰局如何,孰優孰劣,只有少數功力尚可的老江湖,才能真正看清場上兩人的拆招較量。
郭芙的一套玉簫劍法」在其施展之下,盡顯其靈動飄逸。
她身姿柔美,劍招凌厲,且富有一股獨特的美感。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讓台下眾多的年輕男子忍不住為她傾心,就算是那些武林世家的女子,也帶著艷羨的
目光看著台上那道身影。
武林之中,要出一個赤練仙子」與黃幫主這等女子,要多少年?
而台上的那少女,似乎就要在這一次英雄宴之上,成為第三個能靠著自身的本事,聞名天下的女子。
持筆禦敵的朱子柳,那夾雜著一陽指內勁的筆法,也絲毫沒有在郭芙那嫻熟至極的玉簫劍法」上落於下風。
他此時與這郭家丫頭越交手,越讓他心驚。
他已經拿出了自家的看家本事,他的筆法堂堂正正之間,帶著詭譎。
若是第一次與他對敵之人,定摸不透他筆法之間的奇招。
而導致自身的畏手畏腳。
但這郭家丫頭,光是憑藉著臨場應變,便把他那詭譎之招給一一拆解,絲毫沒有慌亂的意味。
初時,郭家丫頭應對他的筆法,還帶著警惕之意,不敢肆意妄為。
而到了此刻,他已經能察覺,這丫頭已經越打越順手。
劍招之中的變招,已經開始變多。
他五指發力,再次攥筆撥開點向他腰間的劍刃。
而那劍刃,竟然如游蛇一般,繞過了他的拆擋,點向了他的另外一隻臂膀。
朱子柳心中一驚,左臂猛然發勁,食指與拇指剎那之間併攏,點向那突如其來的劍身。
純正的一陽指與劍身交接。
一聲劍鳴輕顫,嗡的一聲。
郭芙持著劍柄再次飛退幾步,她眉頭微蹙,甩了甩持劍之手。
那一陽指的瞬間發勁渾厚無比,讓她的臂膀也有些微微發麻。
見到朱伯伯並沒有再繼續上前,她隨手抖了一個劍花,笑道:「朱伯伯,打累了?」
兩人此時已經交手了有一刻鐘,從一開始的互換一招之後,兩人便沒有停過手。
朱子柳聽聞,收了手中的大筆,灑脫一笑,道:「與你這年輕小丫頭打這麼久,朱伯伯是累了,是朱伯伯輸了。」
他倒也不是真累,只是心中的那套碑文已經寫完一套,還拿不下這小丫頭。
讓他知曉,兩人若真箇交手,不鬥個四五百招,定然分不出勝負。
他以大欺小,已經是無臉。
他是來考校這郭家丫頭的本事,也並不是一定要贏下這場。
朱子柳已經知曉,這丫頭的真材實料,此時再斗下去,已經無意義。
郭芙自然知曉見好就收的道理,何況這朱伯伯還與她媽是好友,此時也收劍入鞘,拱手一禮之後,俏皮笑道:「朱伯伯是看著我媽的面子,才在這麼多人面前讓著芙兒,芙兒自然知曉——————
「若是人少些了,芙兒再去向朱伯伯請教。」
這丫頭左一個朱伯伯,右一個朱伯伯,讓朱子柳心中有些怪異。
也不知曉他這姓氏,有沒有被這小丫頭亂叫。
他此時搖了搖頭,正色道:「郭家丫頭不必自謙,你本事不俗,習武天資極高,再過一兩年,我那認輸之言,便會成了事實。」
他又想起比斗之前,他說的那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言語,暗自搖頭。
以他的功力,還真治不了這丫頭。
郭芙也沒想到,自己能得這朱伯伯這麼高的評價,心中大喜,難得地謙虛道:「朱伯伯的那筆法精妙且發勁極為強勁,芙兒的手現在還發麻呢。」
她說的也是實話,一陽指的剛猛勁力,發勁極為迅猛,直直的傳遞在了她的劍身之上,要穩住手中之劍,便讓她下了一番功夫。
朱子柳輕笑一聲,轉身而走,留下一句:「黃幫主教的女兒,果然不凡。」
他這句話,算是為郭芙揚名了。
兩人的對話之聲,並不壓制,讓台下的人聽了個清楚。
此時。
郭芙在眾人心中,已經比那日的全真教的傳人高了一籌。
這南帝一脈的朱子柳成名已久,可比那三星派的掌門丁衡,更有說服力。
郭芙聽聞朱伯伯的誇讚,叉腰回道:「那當然。」
說罷,她又邁開步伐,行在演武台的邊緣,一邊走一邊說道:「可還有哪位前輩,前來賜教?」
她這一句話,表明了是在邀戰老一輩的人物。
若是在這小姑娘沒有上台之前,定有人說她不知天高地厚。
而此時。
眾人已經沒有把她看成一個小姑娘,在這小姑娘身上,他們看到了些許鯉魚躍門的意味。
今日之後。
武林之中的年輕一代的頂梁人,又多了一個,且還是一個女子。
朱子柳回到亭台之內的那一刻,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樵夫那張黝黑的臉龐之上,顯露著好奇,道:「子柳,你真讓了那郭家丫頭?」
他此時有些不敢相信,子柳在他們南帝一脈四人之內,實力是數一數二的。
其他人見樵夫發問,此時也看向朱子柳。
朱子柳輕笑一聲,也沒有直說相讓一事,只是對著一旁看戲的黃蓉道:「黃幫主,你家那丫頭,是真了不得,在下還真拿捏不住那丫頭。」
亭中的南帝一脈聽聞此言,心中都是大驚,沒想到,朱子柳還真的沒有可以相讓。
黃蓉飲了一口茶水,笑道:「豬書生,你也不差,還知曉與一個晚輩交手這麼久,主動下場。」
樵夫此時若有所思,他之前就有些手癢,此時忽地起身,道:「黃幫主,在下————」
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身為老大哥的漁夫,開口笑道:「一個出手就好了,若是你再上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南帝一脈,淨欺負一個小丫頭去了。」
樵夫之前就有此想,覺得不妥,此時見師兄相勸,也點了點頭,坐下身來。
但此時他心中起了與人交手的念想,只覺有些可惜。
黃蓉見狀,輕笑一聲,望向那靠近台下不遠處的席間正在討論的青澀少女,道:「樵夫兄,不用著急,芙兒怕是不會一直在場上,後面應會有其他人上台。」
樵夫聽聞,疑惑道:「黃幫主,誰會上台,可否明示?」
其他人猜不到。
但大小武兩兄弟已經猜到了,既然郭芙已經上場,那另外幾個,怕是就在不遠處。
黃蓉正準備賣個關子時。
武修文便在一旁說道:「二伯伯,是桃花島的門人,她們與芙妹關係極好。」
樵夫轉眸看向正在飲茶的黃蓉,眼神之中,有些許詢問之意。
黃蓉也不瞞著了,笑道:「如小武所說,其中有兩個小姑娘,可看不得郭芙自己一個人如此出風頭。」
菁菁與無雙要上台,是毫無懸念的,只是英兒上不上台,還得看她們是如何說的。
「黃幫主,桃花島的門人,也是幾個小女娃娃?」樵夫有些驚訝。
武三通則是想起了在嘉興陸家莊做客時,見到的那幾個女娃娃,此時開口道:「我曾在幾年前,見過那幾個小姑娘,現在,怕是與郭家小姐差不多大了——
「若是真是如此,桃花島的這代弟子,還真是讓人心驚。」
武三娘也記起了那三個漂亮的女娃娃,此時也道:「我倒還真記得,那嘉興的陸家莊的兩位小姐,還有一位,好像是陸公子的妹妹。」
朱子柳聞言,心中瞭然。
若是真如黃蓉說的,另外還有人要上台,那便要勝了那郭丫頭。
黃容說的如此篤定,便是另外幾人,要比那郭丫頭還要厲害。
按照三通的說話,那另外幾個還與郭丫頭差不多歲數,這便要讓他心驚了。
桃花島的這代弟子,怕是要在這英雄宴之上,掀起風浪。
「武三爺說的沒錯,便是那幾個了。」黃蓉確認道。
演武台上。
郭芙此時臉色並不好看。
她原本是想讓一位武林前輩,來與她交手,也讓她瞧瞧,別家武功的精髓所在。
就如之前的朱伯伯一般,能打一場讓她頗有所得的比斗。
而現在。
上台的,是一位相貌不錯,束髮極為端正,身著一身錦衣的年輕人。
她忍不住說道:「你有何本事?」
那年輕人腰間配劍,做了一個風度翩翩的笑容,柔聲道:「在下常念初,乃平江府藏劍山莊的少主————
「今次見郭姑娘劍法超絕,風姿卓越,在下心中甚是敬佩,便想上台來請教一番。」
他的眼神與話語之中,帶著滿滿的傾慕,來意已經明了。
不是來上台比斗的,而是來討姑娘歡心的。
郭芙聽得直皺眉頭,一愣一愣的。
常念處只顧著自己說著,想著一定要在眾人面前,表示自己的心意:「郭姑娘,今日一見,方知何為皎若雲間月,皓似雪中蓮」,往日江湖之中傳聞的仙子,竟不及你眸中清輝萬一,在下————」
郭芙聽得身上直起雞皮疙瘩,持劍之手抬起打斷這人的話語,她拇指微微推開劍鞘,露出一絲劍鋒,淡淡道:「閣下,廢話少說,出手吧。」
她此話一出。
常念處卻是柔聲一笑,自持風流地撩了撩額前的髮絲,正色道:「郭姑娘,我怎麼忍心————」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台下就有人忍不住大罵道:「那個誰!你打不打,不打就下來,廢什麼話!
「郭姑娘如何會看得上你這種騷包!」
還有不少人在台下附和。
「什麼藏劍山莊的少主,你下來,我與你較量一番——
「在下狂陽派的下一代掌門,我都不敢上台與郭姑娘搭話,你小子還搶先了?!」
武林之中,有些人,最瞧不起的,就是一些裝模作樣的騷包人物。
仗著自身有些本事,就敢在眾人面前胡言亂語?
「姓常的,你若再敢多說一句,污了郭姑娘的耳朵,我與你勢不兩立!」
台下這些大吼之聲,大多都是郭芙前兩場贏下之後的年輕傾慕者。
此時當然看不慣那個搶先一步的騷包。
常念處此時被眾人討伐,臉色有些難看,他看著皺著眉頭的郭姑娘,輕聲道:「我是不會與郭姑娘交手的,我認輸。」
說罷,便又下了台,留下一句:「今日一見,才知曉什麼叫做一見鍾情。」
此話之中,帶著一些感嘆,其中還夾雜著一股莫名的傷感。
讓郭芙又是一愣,隨後立馬向著台下一個方向大叫道:「這個人不算,他都還沒與我打呢!」
但她的話音還未落下。
她目視的那個方向,便有一道身影沖身而起,如一片輕盈的落葉一般,飄落在了場上。
她腰間配劍,身形修長,青澀的眉眼之間,帶著肅穆。
她一手撫在劍柄之上,聲音嚴肅道:「郭芙,三場已過,你該下場了。」
「陸無雙,剛剛那個傻子不算,這場我還沒打呢!」
郭芙指著那個背對著台上,還做出一副背影挺拔身形的常念處憤憤道。
她現在若不是在意形象,定然撿一顆石子,打那個傻子的後腦勺。
常念處原本還在維持著深情的神態,此時聽聞心上人」口中那個「傻子」的字眼。
忽地捂住胸口,放聲大笑。
笑聲之中,似乎帶著無盡的悲苦,帶著被人不理解的哀意。
笑聲還未持續多久。
一處席位之上,竄出一位中年人,一個巴掌便呼了上去,呵斥道:「臭小子,還嫌不夠丟人現眼,你那點伎倆,還在眾英雄面前放肆!」
只見常念處立馬停聲,雙手捂著臉龐,嗚咽著跑開了。
演武台上。
郭芙一臉的無奈,此時看向剛剛上台的陸無雙。
陸無雙毫不在意,一副冷淡的態度開口道:「三場已過————」
郭芙見這死丫頭還裝上清冷女俠的風格了,哼了一聲,道:「過就過。」
說罷,便轉身躍下了演武台,回到了不遠處的席間。
陸無雙環視了一眼周圍。
她能看到周遭的那些武林之人好奇的眼神。
她長身而立,平淡地開口道:「在下桃花島陸無雙,家師東邪黃藥師————」
她只說了一句話。
她在那江湖話本之上看過,清冷女俠一般都話很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