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這下應該不會惹惱暴君了吧。
蕭御斜了她一眼,柳知鳶趕緊躲開他的目光,佯裝看向別處。
主打一個裝死到底。
不知為何,看到她裝模作樣企圖矇混過關的樣子,蕭御突然覺得挺有趣。
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主動問,「愛妃,你上來做什麼。」
柳知鳶心裡咯噔一聲,不是吧,我都裝死成這樣了,還要趕我下車嗎。
柳知鳶沒說話,決定裝死到底。
蕭御,「……」
「愛妃,你是自己下去,還是朕把你丟下去。」
柳知鳶眼睛瞪的溜圓,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
「不是蕭御,你神經病啊!堂堂皇帝連馬車都不讓自己女人坐,你還是不是男人!」
蕭御怔了一下,「自己女人」這四個字,像是羽毛在心尖上劃了一下。
還沒等他體會這是什麼滋味,柳知鳶揚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特別清脆。
蕭御被打懵了。
「神經病!死摳門!活該你一輩子沒老婆!」
不對,他有老婆,而且有一個後宮的老婆。
哦不好意思罵錯了,重新罵一次。
「神經病!死摳門!爛黃瓜!祝你陽萎愛滋斷子又絕孫!」
蕭御臉色沉了下來,雖然柳知鳶的話奇奇怪怪什麼爛黃瓜陽萎愛滋聽不懂,但他知道她在罵他。
而且罵的特別髒那種。
正要發火,眼前一黑,柳知鳶不見了,只剩他一個人坐在馬車上。
外面傳來柳知鳶和劉德海的談話聲。
「娘娘,您不上馬車嗎。」
柳知鳶雙手環胸,非常有骨氣,「不上,我窮,不配坐馬車!」
劉德海蒙了,娘娘您這是折煞皇上呀。
堂堂柳妃娘娘說自己窮不配坐馬車,豈不是在說我們大雍窮得連一位嬪妃都養不起嗎。
柳知鳶冷著臉,「走吧,我有腿,可以走路過去。」
「這這……」
劉德海看看前面怒氣沖沖的柳知鳶,又看了看馬車,急死了。
皇上你倒是說句話呀,娘娘生氣啦,還不趕緊哄哄。
蕭御掀起窗簾一角,瞄了一眼柳知鳶的背影,面無表情地放下。
劉德海,「……」
這是吵架了?
什麼時候吵的,他整日跟在皇上身邊,怎麼不知道。
「哎呀娘娘等等咱家,天氣熱,別曬著了。」
劉德海拿過一把傘,快速跟上去。
蕭御在馬車內算著時間,如今正值酷暑,天氣火熱,柳知鳶應該撐不了多久。
不知道她會使用什麼妖術。
「不好啦,柳妃娘娘暈倒啦,太醫,快請太醫。」
蕭御,「……」
暈倒了?
這才兩刻鐘,該不會是裝的吧。
劉德海匆匆跑過來,「哎呦皇上誒,柳妃娘娘感染暑氣啦,太醫說要乘陰納涼,好好休息,奴才讓娘娘到馬車上,娘娘不肯,皇上您快去哄哄娘娘呀。」
蕭御蹙眉,真暈啊,身體怎麼那麼弱。
看她扇巴掌那力度,怎麼看也不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傳朕口諭,讓她上來。」
劉德海,「……」
哎呀皇上真是死腦筋,娘娘現在是在跟你鬧脾氣呀,您這公事公辦的口吻,娘娘只會更生氣的呀。
劉德海一顆老媽子的心都操碎了,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得虧皇上是皇上呢,否則就這脾氣,哪個姑娘肯嫁他喲。
看來以後還是得咱家周旋。
劉德海趕緊回到柳知鳶身邊,笑道,「娘娘,皇上說讓你到馬車上休息。」
柳知鳶非常有骨氣,「不去。」
看吧看吧,咱家就說這樣不行,女人都得哄。
「娘娘,皇上對你做的事,他非常後悔,但皇上畢竟是九五至尊,有些事拉不下臉,天子龍威不容褻瀆是不,所以讓咱家來給娘娘道歉,娘娘您就別和皇上計較了。」
劉德海拍了拍自己的臉,低聲說道,「皇上身為天子,要臉。」
柳知鳶蒼白的臉上划過疑惑,「他讓你來給我道歉?」
「是的呢。」
柳知鳶冷哼一聲,「算他還有點良心。」
劉德海鬆了口氣,「娘娘,咱還是到馬車上休息吧,你這罪受的,奴才心疼呀。」
柳知鳶心已經飛到馬車上去了,畢竟這大熱天的,走路又熱又累,太難受了。
但剛剛是蕭御趕她下來的,屁顛屁顛跑回去有點沒面子。
於是她挽尊般冷哼一聲,「既然他誠心道歉了,那本宮就勉為其難上車吧。」
劉德海無比欣慰,「這才對嘛!娘娘,皇上臉皮薄,道歉的事是第一次做,你莫要在他面前提,咱給皇上面子,當什麼事也沒發生。」
「行吧。」
只要蕭御別再惹她,她也不想理他,相安無事最好。
畢竟對方是掌管生殺大權的皇上,而且還是個有神經病的暴君,她心裡怵怵的。
柳知鳶在劉德海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看也不看蕭御一眼,完全把他當空氣,自個兒在角落坐下。
蕭御被無視了個徹底,冷哼一聲,有點不爽。
果然妖女不懂人間的規矩,一點教養都沒有。
朕大發慈悲讓你上馬車,竟然連恩都不謝!
罷了罷了,他跟一個妖女計較什麼。
馬車內放了納涼降溫的冰塊,清涼舒適,柳知鳶背靠著馬車,舒服地呼了口氣。
誰也沒有說話。
蕭御拿起奏摺,繼續批閱。
剛看完一本,用硃砂寫下批註,馬車內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抬頭,恰好看到柳知鳶把鞋脫了下來,正在脫襪子。
蕭御大驚,「你在做什麼!」
柳知鳶被嚇了一跳,茫然抬頭,「脫鞋襪呀,幹嘛。」
蕭御耳朵尖泛起一抹薄紅,惱怒道,「輕浮浪蕩,成何體統,你有沒有身為女子的自覺!」
「啊?」柳知鳶小臉懵逼。
不是,她就脫個襪子而已,怎麼就輕浮浪蕩了。
柳知鳶完全是現代人的思維,別說露個腳,哪怕露腿露腰露背露胸,在她看來都是正常的。
穿衣自由。
但在古代,女子玉足是非常隱私的部位,只有丈夫能看。
蕭御氣結,「你把鞋穿回去。」
「我不,腳疼。」走路太多,磨破了。
出汗悶著熱,疼死了。
不小心襪子扯到傷口,柳知鳶嘶了一聲,疼疼疼疼疼。
她立刻把時間往回拉了一點。
蕭御眼前一黑,下意識低頭看向手裡的奏摺。
很好,剛剛的硃砂御批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