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御拿著奏摺的手微微發抖,手背青筋跳了又跳。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好端端的為什麼又要逆轉時空!
難道柳知鳶已經嬌貴到朕說兩句也不行了嗎!
蕭御忍了又忍,放下奏摺,他倒要看看,柳知鳶的腦子裡面究竟在想什麼。
柳知鳶偷偷看了一眼蕭御,見他盯著自己,心有戚戚焉。
不敢動,完全不敢動。
蕭御深吸氣,拿起奏摺,裝作認真批閱的樣子。
柳知鳶鬆了口氣,窸窸窣窣開始脫鞋子。
蕭御額頭青筋跳了一下,忍住沒有出聲。
罷了罷了,他跟一個妖女計較什麼。
或許妖物的規矩和人間不一樣,可以隨意露出玉足。
柳知鳶脫掉鞋子後,又偷偷瞄了一眼蕭御。
心裡有些疑惑,奇怪,他這次怎麼不說我了?
正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腳磨破了,痛得她齜牙咧嘴,得小心翼翼地脫,才不會碰到傷口。
哪知手上力度不穩,又扯了一下傷口。
「嘶……」好痛!
柳大小姐受不了一點苦,在疼痛傳來的第一時間立刻倒檔。
眼前一黑的蕭御,「……」
朕是誰,朕在哪裡,剛剛發生了什麼。
這次朕什麼也沒說啊,為什麼又逆轉時空!
倒檔兩次,總算把襪子成功脫下來了,柳知鳶鬆了口氣。
觀察了三次終於明白過來的蕭御,「……」
他還能說什麼!
就因為襪子輕輕碰了一下傷口這點小事,她就使用妖術?
妖術那麼不值錢的嗎。
目光落在柳知鳶的腳上。
白皙的腳背,隱約可見纖細的青色血管,腳背飽滿如新月,腳指甲修剪的很整齊,泛著淡淡的粉。
小巧精緻,攏在掌心賞玩剛剛好。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蕭御臉色變了一下,隨後冷了下來。
他移開目光,拿起硃砂御筆,認真批閱起來奏摺來。
耳邊全是柳知鳶對著腳上傷口呼呼吹氣的聲音,眼角餘光看到她拿手給傷口扇風。
蕭御看了半天,一個字沒看進去。
心裡有些煩躁,抬頭,掃了一眼柳知鳶腳上的傷口。
傷口不大,應該是起了兩個小泡,磨破皮了,有血漬滲了出來。
至於把她疼成這樣嗎。
嬌氣。
蕭御心裡暗罵一句。
就柳家那抄家都抄不出一百兩的清貧家境,也不知道怎麼養出一個如此嬌氣的女兒。
「來人。」
劉德海探進頭來,「皇上,有何吩咐。」
「傳太醫。」
太醫應召而來,頭剛探入馬車內,蕭御瞥了一眼柳知鳶露在外面的腳,手裡的奏摺直接砸到太醫臉上。
「滾出去!」
太醫腦袋像烏龜伸縮一樣,嗖的一聲縮回去了,速度快到柳知鳶沒反應過來。
咋了,剛剛發生啥事啦,怎麼突然就讓太醫滾了,她是不是漏看了啥。
掐著時間往前倒了一點點,正好看到蕭御把奏摺砸到太醫臉上。
「滾出去!」
不好意思時間掐錯了,重來一次。
蕭御,「……」
誰來管管這個妖女,她究竟想幹嘛。
難道是對朕拿奏摺砸人的行為不滿嗎,妖女已經囂張到連朕的行為都敢管的地步了嗎!
柳知鳶掐著點兒再往前倒了一點。
蕭御剛說完「傳太醫」。
時間剛剛好。
布靈布靈的大眼睛緊緊盯著蕭御,想看看他究竟為什麼要發火。
然後就聽到蕭御涼颼颼的聲音響起,「站在外面,不准進來。」
正打算上馬車的太醫不動了,站在外面等著。
柳知鳶眨眨眼,再眨眨眼,怎麼馬車都不讓上了呢,所以他剛剛真的是無故發火咩。
果然伴君如伴虎啊。
柳知鳶就怕把心裡的想法寫在臉上了,蕭御被氣得半死。
他發火是因為誰?
你一個女人赤足坐在那兒,有陌生男人進來不知收斂,怎麼著還想讓全天下的男人都來參觀是吧!
「拿一瓶傷藥進來。」
劉德海不明所以,從太醫那兒拿來一瓶傷藥,送進馬車內。
「給朕幹嘛,又不是朕受傷。」
劉德海懵了一下,福至心靈,看向柳知鳶。
「呀!娘娘你腳怎麼受傷啦,哎呦看著就疼死了。」
這語氣太像她以前的跟班了,柳知鳶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還是首富大小姐有人疼的時候,忍不住濕了眼眶。
「可不,疼死我了,都磨破皮了。」
劉德海心疼到無以復加,「都怪這雙鞋子,竟然敢磨娘娘的腳。」
「我也覺得這雙鞋子不好穿,硌腳,而且鞋底太硬了,穿著累。」
「奴才立刻讓人給娘娘換一雙舒適鬆軟的鞋子。」
「劉公公你真好。」嗚嗚跟她以前的跟班一樣好。
「娘娘你別折煞奴才了,伺候好娘娘是奴才應該做的,來,奴才先給娘娘的腳上藥,哎呦這傷的,可如何是好啊。」
蕭御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世界觀有點割裂。
是他的問題還是這兩個人的腦子有問題,不就是腳被磨穿了兩個泡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柳知鳶的腳被人剁了呢。
上完藥後,劉德海下去了,沒一會兒送了一碟點心上來。
放在馬車中間的案几上。
透明的水晶皮裡面包著一朵粉色小花,上面撒了一層碎花瓣,不知道是什麼點心,看起來特別漂亮。
柳知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餓了……
那肚子咕嚕嚕的聲音,蕭御想裝作聽不到都難。
柳知鳶想吃不敢吃,只能捂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
蕭御很想直接無視,然而那聲音實在煩人。
「你餓了不知道拿東西吃嗎,難道還要朕親自餵到你嘴裡不成!」
柳知鳶眨眨眼,「我能吃?」
蕭御磨牙,「朕像是連一盤糕點都不給你吃的人嗎!」
「那可不一定,你那麼摳門,連馬車都要我自己買。」柳知鳶隨口說完,才發現自己又在罵暴君。
雖然吧在她看來這根本不算罵,但禁不住暴君小肚雞腸啊。
為了不被降罪,她趕緊把時間往回拉了一點。
蕭御,「……」後槽牙都要被磨碎了!
雖然他剛剛沒有批奏摺,柳知鳶逆轉一會兒時空也沒什麼,但她施法的時候,他會眼前一黑而且有點發暈,這特麼黑來黑去,暈來暈去的,誰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