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赤玉磐
席陽的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穿刺,又像是要被那血色之氣撐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血紅,體表時而凝結出血色冰晶,時而又蒸騰起赤金色的霞光,氣息變得極度混亂、危險!
這是最關鍵時刻!一旦控制不住,便是功散人亡的下場!
時間流逝,漸漸地,狂暴的能量開始平息,混亂的衝突趨於和諧。二陰與二陽首次在他的丹田與經脈中,構建起了一個更加複雜、更加穩定、更加完美的能量循環!這個循環,不再是簡單的三角,而是形成了一個動態的、生生不息的四象結構!鉛煞鎮守中央,汞煞流轉四方,霞罡提供動力與溫暖,血月罡則高懸其上,賦予定性!
席陽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圓融、深邃、內斂。之前因為力量快速增長而偶爾流露出的一絲鋒芒,此刻徹底收斂。
他坐在那裡,仿佛與這片古老而詭異的天地融為了一體,卻又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獨特氣質。就在這四象平衡達成的剎那,關於【血月孤懸罡】的終極奧義,如同水到渠成般,在他心間豁然開朗!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包裹在了一層溫潤、晶瑩、卻堅不可摧的血色玉石之中!
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穩固感油然而生。
心念微動,一層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淡紅色精神壁障便出現在他周身三尺之外。這壁障並非用來防禦物理或能量攻擊,而是專門針對精神、神魂、詛咒、幻術等無形力量的防禦!
他嘗試回憶之前那令人瘋狂的古戰場嘶吼,卻發現那些聲音仿佛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再也無法撼動他心神分毫。
他的意志,仿佛經過了千錘百鍊的神兵,變得純粹而堅韌。
「赤玉磐————萬邪不侵,心神永固!」席陽睜開雙眼,眼底深處,仿佛有兩塊最純淨的血色玉石一閃而逝。他能感覺到,有了此神通護體,日後面對任何形式的精神攻擊,他都將擁有極強的抵抗力。
「此道神通,當名【赤玉磐】。」
席陽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前所未有強大的力量。二陰二陽,罡煞境大圓滿!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騰流轉,圓融如意,再無半分滯澀。
他有一種清晰的感覺,前方似乎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通往更高境界的屏障。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引動第三道煞氣,陰陽失衡,開始衝擊那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天人之境!但他按捺住了這股衝動。黃寺心的告誡言猶在耳,天人之境非同小可,需要在身心狀態、外界環境都達到最佳時進行,追求最完美的突破。
此刻他剛經歷大戰與煉化,並非最佳時機。他抬頭看向天空,那輪血月異象不知何時已經開始緩緩淡化、消散,谷地上空那常年不散的暗紅色氣旋也似乎稀薄了許多。
他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發出如同炒豆般的輕微爆鳴,那是力量充盈到極致的體現。雖然內腑因硬抗攻擊還有些許隱痛,雙臂的骨骼也還需時日徹底癒合,但在圓滿的罡氣滋養下,恢復速度遠超以往。
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幾名名萬華商會成員的屍體冰冷地躺在那裡,還有那名重傷者被帶走後留下的血跡。席陽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兩具屍體和散落的一些器械碎片。
屍體身上除了制式服裝和一些常規丹藥外,並無表明具體身份的物品,顯然是經過精心處理。但那些器械碎片,大部分已損壞,不再有什麼價值。
「這倒是意外收穫。」
席陽拿起了兩個棍子,眾人都被自己所殺,只有頭領僥倖逃脫,所以這兩個天雷法棍就歸了自己,他可還記得這兩個傢伙的威力。
「這個世界的煉器之法也有可以借鑑的地方,能將天罡地煞這種物質煉化進固定形體之中,並且還能循環使用,確實有些門道。」
席陽煉化的罡煞可以不斷揮霍是因為時刻有內氣作為補充,並且加上罡煞從天地處獲得的補充才收支平衡。
而變成了器物的死物罡煞在席陽眼中向來是有出無進的,換言之只能是一次性用品或消耗品。
這在玄通門的相關書籍中也是這樣的,這也就是為什麼這個副本相關器物較少的原因。大多數人用一些沾染了殘餘罡煞的器物就差不多了,能用完整罡煞當消耗品,恐怕全天下也找不到幾個這麼豪華的人。
「可惜,我的時間不多了,不然也可以鑽研一下這方面。」
把玩了一下手中短棍,感慨萬華商會居然突破了技術,能將之鍛造成真正意義上的武器。天下英雄當真如過江之鯽。
回過神來,席陽再次看了看其餘的器物碎片,想要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漏可以撿。
「不惜代價————時間不多了————」
忽然,之前戰鬥中,那商會頭領情急之下對重傷同伴低吼的隻言片語,再次在他腦海中迴響起來。
一路上他也聽說過不少萬華商會在不斷搜集罡煞的傳聞,結合這些碎片,以及他們在此地精準的布置、明確的目標、訓練有素的行動————一個推測逐漸在席陽心中清晰起來:
萬華商會,並非漫無目的地在各地搜尋稀有罡煞。他們是在有目標、有計劃、甚至可能是在爭分奪秒地收集罡煞之氣!
無論是南越萬毒沼的壬癸真汞煞,還是這月隕之谷的血月孤懸罡,都並非尋常之物,倘若沒有席陽和司徒轟就盡數歸於商會,再加上他沒有遇見的情況。萬華商會私底下不知道搜集了多少?
如此大規模、高投入的行動,背後必然有一個極其龐大且緊迫的計劃。而能讓萬華商會主人時千這樣的人,如此不惜代價————
「他是在準備應對什麼?或者說————是在為什麼人準備?」席陽眉頭緊鎖,「難道時千遇到了連他都無法獨自應對的巨大危機,需要集合這些罡煞再造一個天人?」
「但是這麼多年了,也沒有聽說他有什麼培養後人的想法。」
席陽知曉五大天人裡面,恐怕只有黃寺心一人有著教導出下一個天人的想法,無渚忙著對抗大虞朝廷,沒工夫;而天武帝是放養,給予了皇室功法也沒有進一步大力培養,北境王純屬天賦異稟才成的。
時千則更是擺子一個,常年隱身,享受著萬華商會的供養。
而能讓這一個沒有大志的人突然奮鬥起來————
「南越的戰爭?北境王已經南下,這也影響不到他啊?還是說————」他沒有再想下去,但心中已然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