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劣勢
而那一道熾烈的【萬鴉焚】洪流，在飛向玄千秋的過程中，仿佛撞上了一層層無形的、不斷疊加的屏障，威力被迅速分散、削弱，等到終於跨越那被咫尺天涯，抵達玄千秋面前時，已然只剩下零星的火花，被玄千秋周身自然流轉的國運龍氣輕輕一盪，便徹底湮滅，連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一人便是一國————這便是你的倚仗嗎？」席陽心中一沉，即使黃寺心早就介紹過，但玄千秋的手段，遠超他的預估。
「倚仗？」玄千秋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絕對的自信與睥睨，「朕無需倚仗。朕，即是規則。」
他話音落下，另一尊散發著金戈鐵馬、征戰殺伐氣息的鼎影——兵戈鼎——轟然鳴響一「吼！」無盡的煞氣與戰場殺意，混合著國運的力量，從鼎中奔涌而出！剎那間，席陽仿佛被拖入了一個慘烈的上古戰場！
四周不再是祭天台，而是無邊無際的血色平原！耳邊是萬馬奔騰的巨響，是士兵聲嘶力竭的吶喊，是刀劍碰撞、血肉撕裂的恐怖聲音！
更可怕的是，那磅礴的煞氣與殺意，並非虛幻！它們凝聚成無數身披殘破鎧甲、手持鏽蝕兵刃的骷髏士兵、無頭騎士、猙獰戰將————
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向席陽！這些由國運與殺意凝聚的士兵，每一個都蘊含著足以重傷甚至殺死普通武者的力量！而且，它們的數量無窮無盡。
「幻象？」席陽甫一接觸便瞬間明悟。這征戰鼎的力量，直接攻擊心神，同時還能演化出實質性的攻擊！
他不敢怠慢，神魂深處的【赤玉磐】神通全力運轉，溫潤而堅定的玉光護住識海，將那無孔不入的戰場殺意與精神衝擊抵擋在外。
同時，他雙拳齊出，磅礴氣血與肉身力量轟然爆發，拳風如同實質的風暴，將衝上前來的骷髏士兵、無頭騎士成片地轟成齏粉！
然而，這些士兵仿佛真的無窮無盡，轟碎一批，立刻有更多的從血色霧氣中凝聚出來，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席陽如同陷入了戰爭的泥潭，被死死地拖住，只能被動地消耗著力量。
「還沒完。」玄千秋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尊散發著文明教化、文章典籍氣息的鼎影——萬民鼎—光芒微閃。
席陽眼前景象再變！廝殺的戰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寧靜的田園風光，是他幼時記憶中玄通門下的某個小村莊。炊煙裊裊，孩童嬉戲，父母呼喚歸家吃飯的聲音是那麼熟悉而溫暖————
「哼！」席陽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與【赤玉磐】的堅定意志共同發力，強行將這些幻象與情緒衝擊壓了下去。他眼神恢復清明，但後背已然驚出一身冷汗。
眼前哪裡還有尋常凡人景象？兵戈鼎的萬千殺伐之景分明已經臨到身前，若自己被萬民鼎所惑，恐怕直接就要兵解於此！
這萬民鼎的力量，直指本心，防不勝防。再和兵戈鼎一搭配，當真不凡！
「神魂倒是穩固。」玄千秋點評一句，似乎對席陽能如此快速擺脫文明鼎的影響略有讚許，但更多的依舊是從從容容。
他心念再動。禮法鼎再現，無形重壓如同領域般籠罩席陽，限制其行動，消耗其力量。山河鼎扭曲空間，讓席陽的攻擊難以觸及本體，甚至時不時製造地刺、流沙等阻礙。
兵戈鼎演化無窮兵煞，進行永無止境的消耗戰。萬民鼎則製造重重幻境，動搖其道心。
其餘幾尊鼎影也若隱若現，也是各具神異，只是目標不是席陽，而是鎮壓向一旁的黃寺心。
但即使這樣，席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天武帝赫然是以一人之力輕鬆應對了兩個天人。
「支撐住，這九鼎乃是天武帝一身修為所化，用以鎮壓了我們，他也沒有餘力煉化天下氣運了。」
黃寺心一邊苦苦支撐，一邊試圖以言語打勁。但他心裡也沒有底，天武帝這樣雖然沒有了餘力，但他也完全可以收拾了兩人再行煉化之舉。只不過需要時間重新謀劃時刻罷了，但到時候天下也再沒有人能阻止他了。
一旁的席陽也確實疲於應對，他已經將自身的罡煞能力發揮到了極致。
【赤玉磐】守護神魂，抵禦著萬民鼎和兵戈鼎的雙重幻象與精神衝擊，根本無力分身
o
【流汞身】讓他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魚，但也只能在無數攻擊與禁錮的縫隙中穿梭。
【玄牝鎮】賦予他強大的防禦與紮根之力，卻只是勉強抵擋著禮法鼎的重壓。【哺金熔】
和【萬鴉焚】不斷噴吐流火，卻被山河鼎以咫尺天涯之術輕鬆規避。
面對整個王朝國運相連的天武帝玄千秋，任何掙扎都如同泥牛入海，幾平看不到任何效果，反而讓他自身不斷被消耗。
被動！全面的被動！席陽的所有手段，在玄千秋那仿佛無所不能、代表著整個王朝力量的九鼎神通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就像是一個陷入了蛛網的飛蟲，任憑如何掙扎，那蛛絲卻越來越緊，越來越密。他的身上，開始出現傷痕。
那是被征戰鼎兵煞所傷，被禮法鼎重壓震傷，被兵戈鼎演化的兵峰劃傷————雖然的強大恢復力讓這些傷勢迅速癒合，但到了天人這個境界，席陽和天武帝的生命本質已經在同一層次了，並沒有當初面對尋常罡煞武者的絕對優勢。每一次癒合，都在消耗著他的本源力量。
他的氣息，開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紊亂和下滑。而玄千秋，自始至終，都安然端坐於九鼎中央，連位置都未曾移動過分毫。他只是隨意地調動著九鼎之力，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命運的琴弦，欣賞著闖入者的徒勞掙扎。
「你們的神通，在絕對的力量與規則面前，毫無意義。」玄千秋看著在九鼎圍攻下愈發狼狽的席陽，再次開口，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此地，是朕的國度。此地，朕即是
天。」
絕望的氣氛，開始如同冰冷的霧氣，悄然瀰漫。被壓制在一旁的黃寺心，看著席陽左支右絀、險象環生的模樣，眼中充滿了焦急與更深的絕望。
難道————就連席陽這最後的希望，也無法撼動玄千秋分毫嗎？席陽再一次被社稷鼎的無形重壓轟得踉蹌後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劇烈地喘息著，感受著體內力量的快速消耗，以及那無處不在、仿佛要將他徹底碾碎的龐大壓力。
然而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席陽的眼神，依舊沉靜，但那份沉靜之下，仿佛有某種東西正在沉澱，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