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眼看他起高樓
九鼎神通輪番施展，彼此配合無間，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死死困在方寸之地。
毫無疑問的是天武帝的確極為強大，九鼎神通配合無間，幾平將二人壓得喘不過氣來。而且即使席陽絞盡腦汁也確實找不到什麼破綻可以反擊。
他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雖然憑藉著強大的恢復力在迅速癒合，但那癒合的速度，已經開始隱隱跟不上新傷出現的頻率。
他的氣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下滑，周身那赤黑色交織的天人威壓，也不如最初登場時那般熾盛磅礴。天邊也早就恢復了黑夜的常態，一如虞都過往的每一個夜晚，安寧平安，不會有任何意外。
席陽就像是被困在風暴中心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徹底撕碎。然而，席陽的眼神，卻始終保持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那雙倒映著萬千詛咒符文的瞳孔，在高速移動與激烈對抗中，依舊死死地鎖定著端坐於九鼎中央的玄千秋，以及那九尊緩緩旋轉、散發著煌煌天威的鼎影。他在承受的同時，也在觀察、分析。
「沒用的。」玄千秋淡漠的聲音傳來，如同宣判，「九鼎之力，源於國運，源於這四百載江山社稷的積累，源於億兆生靈信念的匯聚。其力無窮，其勢無盡。你的掙扎，不過是延緩敗亡的時間罷了。
「他並未誇大。席陽能清晰地感覺，他的力量，相對於整個王朝的積累，確實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硬拼，絕無勝算。必須找到其運轉的核心，找到那萬中無一的破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席陽的狀況越來越差。他的一次【流汞身】閃避慢了半拍，被一道征戰鼎凝聚的血色槍芒擦過肩頭，帶起一蓬血花，傷口處縈繞不散的煞氣阻礙著癒合，傳來鑽心的疼痛。他悶哼一聲，動作再次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是這一絲遲滯，被玄千秋精準捕捉！「結束了。」玄千秋眼中冷光一閃，一直從容不迫的他，似乎終於失去了的耐心，決定給予最後一擊。
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樸而複雜的手印，周身那原本就磅礴無比的皇道龍氣如同沸水般翻騰起來！「九鼎輪轉，萬象歸墟！」
轟隆隆！九尊鼎影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旋轉速度驟然加快！社稷、山河、
兵戈、禮法、萬民————
種種力量不再各自為戰，而是開始相互融合，相互疊加，化作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本質的毀滅洪流！
這股洪流，呈現出混沌的色彩，其中仿佛有山川崩塌，有江河斷流，有文明傾覆，有萬靈哀嚎！它鎖定了席陽，帶著碾碎一切、重歸虛無的意志，緩緩壓來！
速度看似不快，但其所過之處，一切都開始模糊、扭曲，仿佛無法承受這股力量，即將徹底崩解！
這一擊，遠超之前的所有！這是玄千秋調動了自身與國運深度結合的本源之力，發動
的絕殺！他要將席陽連同其存在過的痕跡，一同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抹去！
「席陽！小心！！」被壓制在一旁的黃寺心發出絕望的嘶吼，他能感覺到這一擊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那是真正足以弒殺天人的一擊！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就在那混沌洪流即將臨體的瞬間一一一直處於被動挨打、苦苦支撐的席陽，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中，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找到了！
在玄千秋全力催動九鼎，試圖發動這絕殺一擊的瞬間，那完美流轉、渾然一體的九鼎之力，因為過於龐大的力量輸出與不同規則的高速融合，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稍縱即逝的不協調！
就像一台精密無比的機器，在超負荷運轉時，某個齒輪的嚙合會出現瞬間的卡頓！就像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江，在匯入海洋的河口，會因為水流的相互作用而產生短暫的淤渦！
這個不協調的節點，並非固定在某一尊鼎上，而是在九鼎力量流轉、交匯的核心處，一個動態變化的縫隙！
平常狀態下，這個縫隙被磅礴的國運完美彌合，根本無法察覺。唯有在玄千秋全力爆發，意圖一舉定鼎的這一刻，這個因為力量性質差異、規則優先級不同而產生的縫隙，才會被無限放大，變得可以被感知！
而席陽，憑藉著他通過主神遊戲加點而超平常人的敏銳感知，憑藉著他之前無數次承受攻擊、細緻觀察所積累的經驗，終於在最後關頭，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縫隙的存在！
就是現在！席陽體內那原本有些下滑的氣息，如同迴光返照般轟然爆發！
不，不是迴光返照，而是席陽真正的力量他的天人金性本質！
他沒有試圖去硬抗那足以湮滅一切的混沌洪流，那無異於螳臂當車。他的目標，是那個縫隙。是那個玄千秋與國運完美連接中，因為全力爆發而出現的、極其短暫的不協調節點！
「荷席陽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周身氣血如同燃燒起來，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將的速度催發到極限，不再是閃避，而是化作一道決絕的、一往無前的赤黑色流星，主動撞向了那毀滅的混沌洪流！
不！不是撞向洪流本身！而是沿著一個極其刁鑽、違背常理的角度，如同庖丁解牛般，精準無比地切入了那個剛剛浮現的縫隙之中！
與此同時，一道漆黑的色彩從天武帝身上湧出，莫名其妙的卡頓從他身上浮現，儘管轉瞬即逝但依舊被席陽把握住了，讓這縫隙真正成為了他的破綻！
「什麼？！」一直穩坐釣魚台的玄千秋，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他既驚訝於席陽這讓他遲鈍了一瞬的力量，也感覺到自己那無往不利、足以鎮殺一切的力量，在觸及席陽的瞬間，竟然如同劈在了空處，又像是被某種極其詭異的力量引導、偏斜了！
那凝聚了九鼎之力的混沌洪流，竟然被席陽以這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鑽了進來！
雖然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瞬，雖然席陽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的半邊身體在切入縫隙時，被邊緣的毀滅性能量擦中，瞬間變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氣息驟
降！
但他確實成功了！他突破了九鼎絕殺之力的核心封鎖，瞬間拉近了他與玄千秋之間的距離！
近到————足以施展某些一直被隔絕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