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眸看向身側的妖魔春香,語氣冷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跪下。」
春香渾身一僵,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極致的不情願,身為修行數千年的妖魔,何曾對人族卑躬屈膝。
可下一秒,蘇飛身上那股碾壓一切的屠魔威壓驟然微泄,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她全身。
她瞬間想起眠花樓內焚骨灼魂的劇痛,殘存的反抗心思瞬間煙消雲散,半點不敢違抗,雙腿一軟,乖乖雙膝跪地,垂首伏身,姿態極盡卑微,渾身妖力收斂,噤若寒蟬。
這一幕,清晰無比地落在所有飛鷹宗弟子眼中。
堂堂妖魔,竟然對眼前青年俯首下跪、敬畏至極。
這!!!
這些人臉上的警惕與疑慮瞬間瓦解大半,滿臉錯愕,互相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若是此人真與妖魔同流合污,妖魔怎會對他如此畏懼臣服?
此人莫非說的是真的?
山谷里的氣氛悄然鬆動,原本緊繃戒備的飛鷹宗弟子紛紛放下手中工具,七嘴八舌低聲議論起來。
「我看這位大人真的是鎮魔司的人,是來救我們的!」
「太好了,我們被困此地數月,日日受妖魔脅迫、被奸賊欺壓,終於等來鎮魔司之人前來解救我們了。」
眾人眼底的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洶湧的激動與期盼,積壓數月的憋屈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
蘇飛掃視一圈眾人,聲音沉穩。
「諸位放心,本座今日前來,便是肅清妖患、誅除叛徒,還飛鷹宗一個清白,送爾等重歸正道,現在,帶我去見端木華。」
一眾弟子紛紛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希冀。
這些人之中幾名威望最高的飛鷹宗弟子主動走出隊列,恭敬在前引路,帶著蘇飛,穿過層層林間木屋,朝著山谷最深處的內圍走去。
越往山谷深處走,妖氣愈發濃郁陰冷,與外圍的人間氣息截然不同。
不多時,一座依山而建、精緻的雙層木樓映入眼帘,樓內陳設奢華,燈火通明,與外圍弟子居住的簡陋茅屋、終日勞苦的光景,形成極致刺眼的反差。
這裡便是飛鷹宗少宗主端木華的住處。
尚未走近,樓內便傳出嬉笑調笑的輕浮聲響,氣氛奢靡慵懶,不堪入目。
眾人踏入院中,一眼便望見木樓廳堂之內,飛鷹宗少宗主端木華慵懶斜倚在木榻之上,左擁右抱摟著兩名容貌姣好的女弟子,一手把玩美人髮絲,一手輕酌美酒,神色慵懶放蕩,日子過得奢靡快活,半點不顧谷中同門疾苦。
看來他早已拋棄宗門道義、人族本心,徹底沉溺在妖魔給予的安逸享樂之中。
察覺到院外人聲,端木華不耐煩地抬眼,看到這群人來,他的眉宇間滿是驕縱戾氣,毫不客氣地厲聲呵斥說道。
「你們這群賤骨頭又來做什麼?天天聒噪!怎麼,在外頭吃苦受累吃夠了,終於想通,要乖乖歸順妖魔陣營,求本少主給你們一條活路了。」
幾名領頭弟子聽得怒火攻心,瞬間漲紅了臉,挺胸怒斥,字字鏗鏘:
「端木華,你休要猖狂!你為一己私慾背棄宗門、投靠妖魔,甘做人奸,早已不配當飛鷹宗少宗主,我等飛鷹宗弟子,寧死不降,誓死不與你這等叛徒為伍!」
「今日不同往日,鎮魔司千夫長親臨此地,專門前來鎮壓妖邪、誅殺叛徒,你作惡多端,今日必死無疑!」
話音落下,這幾人側身,將身後的蘇飛顯露出來,目光灼灼,滿是期待,靜靜等著蘇飛出手清算叛賊。
端木華順著眾人目光望去,落在身姿挺拔、面容淡然的蘇飛身上,眼底掠過一絲遲疑,隨即化作濃濃的不屑。
他上下打量蘇飛一番,嗤笑出聲。
「大玄神朝鎮魔司的千夫長,好大的名頭,可就憑你孤身一人也敢前來?年紀輕輕,你的膽子倒是不小。」
「你怕是根本不清楚此地底細, 此地是妖魔槐木尊者的老巢,這裡陣法密布、妖眾無數,別說區區一個鎮魔司千夫長,就算是幾個鎮魔司千夫長來了,也不敢在在此放肆。」
「更何況,本少麾下還有大批飛鷹宗宗門武者聽令,你孤身一人,能翻得起什麼風浪?也敢揚言拿我?」
面對端木華的囂張嘲諷,蘇飛自始至終神色淡然,等他說完了,蘇飛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端木華,倚仗妖邪、狐假虎威,本座一人,便足以讓你這等人奸,伏法受誅。」
這話徹底逗笑了端木華,他猛地一把推開懷中兩名女弟子,二人踉蹌退至一旁,滿臉惶恐。
端木華仰頭肆意大笑,笑得前俯後仰,眉眼間儘是譏諷,眼角幾乎笑出淚水。
良久,他才收住笑聲,端起桌間茶水一飲而盡,挑眉戲謔道。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倒要看看,你區區一人,如何讓我伏法,有本事,你就跟我出來。」
說罷,端木華拂袖起身,大步踏出木樓,立於院落正中,神色囂張跋扈。
抬手一揚,一枚漆黑煙火沖天而起,在半空轟然炸開,墨色煙紋四散蔓延,這是飛鷹宗最高級別的集結訊號。
咻 ——!
隨後破空之聲接連響起!
不過數息之間,山谷內圍四面八方瞬間衝出大批武者,飛速朝這裡合圍而來。
這群人皆是飛鷹宗的精英弟子。
有年少精銳,也有老牌武者,修為最弱皆是天人境,不少武者已經是涅槃境武者,個個氣息雄渾,戰力不俗。
而人群最前方,佇立著一名身披黑袍、身形佝僂的老邁武者,周身法力繚繞,威壓厚重磅礴,赫然是一位法相境二重的強者。
端木華見到此人,也不免恭敬地叫了一聲。
「李叔。」
這名黑袍老者,原先就是飛鷹宗長老,也是飛鷹宗老宗主安排在端木華身邊的護衛。
專門負責庇護端木華、鎮壓谷中不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