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唐記醬菜周邊,林南生指揮布控,分散靠近。
莫凌霄繞到唐記醬菜後面,通過實時地圖,知道裡面情況。
一共三個黃點,前院兩個後院一個。
其他都是白點。
前院的兩個跟夥計在一起,帶著槍的可能性幾乎沒有,擔心的是後院那個。
負責偵察的學員回來報告外圍情況,經過研判,布置突擊抓捕任務。
林南生過來匯報行動計劃,請示莫凌霄。
大手一揮,通過。
他哪懂這些。
在他的印象里,要先在制高點安排狙擊手,突擊小隊重錘破門,同時索降破窗而入,雙管齊下。
還有催淚瓦斯、閃光彈啥的,可勁兒招呼,再不老實就突突。
可這是在民國24年,外行就別瞎指揮,能害死人。
馮江北身手敏捷,帶人去後院爬牆頭。
韋光正冒充衛生局官員進去檢查,和煦的微笑中透出傲慢,妥妥的斯文敗類。
陳方標兩眼放光,等著信號衝進去。
林南生統籌全局。
作為本次行動的長官,莫凌霄負責在遠處看著,對成員進行評價、打分。
督查嘛,要明確自己的崗位。
展七湊過來,遞給他一包蜜餞。
「哥,嘗嘗,展妍做的。」
「誰?」
「大妹。」
「大妹叫展妍,你咋叫展七?」
「家族排的,我行七。」
「還有家族?」
「那就是一群王八蛋,畜生!」
提到家族,展七憤恨不已。
不願觸碰別人的傷疤,莫凌霄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轉頭看向唐記醬菜,裡面發出喧譁,陳方標揮手衝進去。
等了一會兒,有隊員跑過來報告,已控制現場。
進入唐記醬菜院子,穿短褂的夥計,抱頭蹲在一邊。
兩個黃點臉上青腫,被捆起來。
看來只有這倆人反抗。
其中一個穿長衫,看形象是老闆,眼神怨毒。
莫凌霄蹲下,語氣溫和。
「兄台,怎麼稱呼?」
老銀幣的音容笑貌,拿捏到位。
「呸!」
老闆和著血水的唾沫,噴他一臉。
「你很不乖喲。」
莫凌霄仍然微笑著,抹一把臉。
陡然變色。
有臭味。
口臭。
丟雷老母!
站起來狠狠一記窩心腳,三接頭皮鞋碰撞胸骨,發出悶響。
「啊呃!」
老闆悶聲慘叫。
落網的日諜,心裡沒點兒逼數,還敢死橫死橫的。
窩心腳、窩胃腳、窩肝腳、窩腰子腳……
一套滯澀歪扭的連招下來,腦門冒汗,頭髮凌亂。
老銀幣不見了,只有暴怒的瘋子。
「憑啥打人?」
一個夥計努力克服恐懼,憤怒出聲。
有人帶頭,其他夥計膽子也大了。
「我們老闆是好人。」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狗官,不得好死。」
莫凌霄不可置信,這些夥計都是白點,居然為黃點說話。
知不知道他是日寇,該死的,你們收了什麼好處?
憤怒、悲傷交織,真的要瘋。
「隊長,後院發現武器和大洋。」
馮江北興奮地過來匯報。
大洋!
瘋子立馬恢復正常。
「走,走,快!」
大洋是撫慰他的最佳良藥,美女的柔夷也不行。
後院的一處偏房內,牆壁夾層破出一個大洞,大量銀元散落出來。
衝進偏房,莫凌霄急吼吼查看破洞。
「噼噼啪啪!」
指揮中心大屏紅光閃動。
【指揮官,發現銀元48356枚,請立即獲取,修復系統建築。重複……】
真踏馬膈應,老子挨欺負你裝死,屁用沒有,看見大洋撓一下上來了。
要你何用?
渣女!
不搭理,轉頭問馮江北。
「怎麼發現的?」
馮江北傻笑。
「先刨地,再刨牆,上次在南市就這麼幹的。」
主觀能動性不錯,孺子可教。
「有多少?」
「不知道,發現大洋就封鎖現場了。」
莫凌霄眼珠子嘰里咕嚕。
「我先看看,你們都出去守在外面,任何人不許進來。」
「是。」
盯著馮江北關上了門,轉身,一腦袋扎進破洞。
裡面還有不少。
再看看散落在外面的,估計一半一半。
挽起袖子,往手心裡「tui」了一口,抄起旁邊的鎬頭。
八十,八十!
偏房裡面「乒桌球乓」,趕來的林南生不明所以,就要進去。
「隊長,怎麼啦?」
馮江北趕緊攔住他。
「隊長說了,誰都不許進。」
「我得進去看看。」
「你就別去了,屬尿罐子的啊,挨呲沒夠。」
林南生左右看看,壓低聲音。
「隊長那性子,他肯定貪污。」
「別瞎說,你就讓他往兜里揣,能揣多少?」
「呃,也是。」
過了一會兒,裡面沒了動靜。
又過一會兒,莫凌霄出來。
兩人齊齊看向他的兜。
癟的。
兩人對視,冤枉隊長了。
深深的自責湧上心頭。
怎麼可以如此惡意揣測,隊長多好的人吶,英明神武、丰神俊朗、智勇無雙,他是照進黑暗世間的光。
林南生有點兒癔症了。
「你倆什麼眼神兒?」
聽見莫凌霄發問,兩人「啪」地立正、敬禮。
「隊長好!」
莫凌霄看著這個,看看那個,心情好,不發脾氣。
「林南生,裡面的大洋點數記帳,送回站里。」
「是。」
「馮江北,發現的武器都有什麼?」
「報告隊長,兩支98K,10支遼造13,還有一挺ZB26捷克式,30枚香瓜。」
「我就不看了,回頭給我10個香瓜。」
「隊長,你要那東西幹嘛?」
「要你管?」
馮江北立馬閉嘴。
隊長的火氣還沒全消啊,要不要建議他去勾欄聽曲兒?
展七小跑過來。
「哥,唐家老太太怎麼辦,癱在床上沒人照顧。」
這……
沒經驗吶,頭疼。
總不能接回去,他們是督察處不是養老院。
說起來諷刺,申城的市立救濟院僅有80張床位,排不上號。
而法國天主教普愛堂收容了400多老人,80%是殘疾乞丐。
玉佛寺善終堂只收佛教徒,還要自備3年口糧。
全市需要救濟的老人約3萬,很多去棚戶區的「等死屋」,簽訂「屍契」等死。
還有很多直接自殺。
使勁兒捏眉心。
「看看去。」
莫凌霄離開,林南生立即進去清點。
牆上夾層破開好大一個洞,地上一堆大洋,而夾層裡面空空如也。
按常理,夾層裡面的大洋灑出來,怎麼著都會剩下一些,可是…但是…
這不符合物理規律。
牛頓在不在?出來解釋一下。
展七帶著莫凌霄,進了另一邊偏房。
屋內一股腐敗臭氣,僅有的一張床上,躺著雙目無神的老太太。
花白的頭髮亂蓬蓬,眼窩深陷,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她還活著。
讓展七打開窗戶通風。
莫凌霄走到床前,注視著老太太毫無生氣的臉,怒氣翻湧。
那些夥計說,他們老闆是好人,好人就這麼照顧老人嗎?
「展七,去前院,把老闆和夥計都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