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莫凌霄要寫歌,黎錦暉眼睛亮起來。
「莫先生懂音樂?太好了,快屋裡請。」
進了屋,來到鋼琴旁邊,黎錦暉拿出鉛筆、橡皮、譜紙、節拍器等,期待地看著他。
莫凌霄尷尬了,曲譜都不認識,遑論譜曲。
「呃,我是做夢的時候夢到的,要不我唱,你來記錄吧。」
其他人全都無語,像是肚子裡憋著猛屁,但咬牙夾住,不能放出響聲的樣子。
陳方標吭哧幾下,實在忍不住。
「我也做過這樣的夢,就是沒記住。」
誰都不接茬。
黎錦暉尬笑著緩解氣氛,拿起鉛筆。
「那,莫先生想一想,我來記錄。」
莫凌霄不爽,把黑大個攆了出去。
他的夢可清晰著呢,夢裡的歌還多,唯一擔心的是跑調。
把周小萱叫到身邊。
「我教你的歌叫《勇氣》,無論什麼,都要勇敢面對不害怕。」
「好。」
周小萱輕輕點頭。
莫凌霄清了清嗓子,努力回想歌詞和旋律,輕輕開口。
「終於做了這個決定,別人怎麼說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樣的肯定……」
越唱越投入。
搖晃著身子唱完,微笑著看向大家。
沒有期待中的驚嘆和掌聲,都一臉玩味地瞅他。
周小萱還羞答答地低著頭。
莫凌霄有些懵。
大家的反應不對,這可是當年的金曲。
再一琢磨,他自己也尬住。
這個勇氣,不是面對青幫不屈服的勇氣,是追求酸臭愛情的勇氣。
他有些抬不起頭,沒了勇氣。
老鐵捅咕他一下。
「你在車上唱的啥來著?那個挺好聽。」
莫凌霄不理解了,那麼老的歌還好聽,品味也太差了吧?
然後恍然,老歌配老時代。
「那行,我再唱一個,《天涯歌女》。」
這次有了掌聲,黎錦暉也連聲稱讚。
莫凌霄不太開心,他還想來一首《雙節棍》呢,只能想想了。
離開慈惠里,老鐵嚷著要下班。
莫凌霄生拉硬拽弄上車。
他可是挺興奮的,要一鼓作氣,該乾的活兒今天幹完。
到了清風歌舞團,團長木清風沒在,團長助理接待。
照例看演員花名冊、合約,對照人頭點名,沒有缺的。
團長助理再次強調,發現的那兩具屍體與他們無關。
莫非他這裡的女演員被害,是謠傳?
找了一間小屋子,要求與每個演員單獨談話,老鐵負責記錄。
演員進來,精神緊張,但都說不知道失蹤的事情。
很想把老鐵趕出去,自己一個人詢問,但聯合辦案,必須兩個人在場。
走正常流程,他真的不在行,哪有蒙上面,自報馬劍鋒來的爽利。
瞄了眼實時地圖,發現歌舞團後面的房子占地很大,有很多白點。
「老鐵,後面是什麼地方?」
老鐵也不清楚,叫來團長助理詢問。
「好像是以前哪個地方的督軍,全國統一,他們沒了軍隊,帶著家財來租界養老。」
「是個小軍閥唄?」
「不曉得,好像來頭不小嘞。」
「那裡人很多嗎?」
「多,好幾房姨太太,伺候的丫鬟婆子一大堆,還有看家護院的。」
實時地圖裡的白點,其中一個屋子裡分布的挺均勻,說是學堂還差不多。
莫凌霄不懂大戶人家的生活,看著好奇。
「從這裡能看到那邊嗎?」
助理解釋。
「我們這個排練室就是他們的,原來有個門連通那邊,還有個窗子,後來都堵上了,人家要保護個人隱私。」
問不出個所以然。
天色漸晚,老鐵哈欠連天,一把老骨頭累壞了。
回去休息,要多體諒老人家。
開上車,駛上馬路,清風歌舞團漸漸消失在後視鏡里。
老鐵昏昏欲睡,身體猛地歪向一邊,不是要睡著了,是莫凌霄轉彎往回走。
「小莫,怎麼了?」
莫凌霄抿著嘴不吭聲。
剛剛,實時地圖裡,一個黃點進入清風歌舞團。
自打從吳淞回來,修復幾個系統建築後,實時地圖的邊長已經漲到1200米。
還好駛離清風歌舞團的距離,沒有超出600米。
老鐵心裡發毛,搖晃他肩膀。
「小莫,說話。」
「清風歌舞團里有日寇。」
「咋知道的?」
「剛反應過來。」
後排幾人開始興奮,他們知道隊長的神奇。
只有老鐵傻愣愣,搞不清狀況。
別克50接近清風歌舞團。
黃點與白點靠近,過了會兒分開,進入另一間屋子,接著神奇地穿過牆壁,去了歌舞團後面。
到了門口剛要停車,莫凌霄注意到不遠處,有四個白點帶著槍。
繼續給油,駛過四個白點。
都是一身短褂打扮,靠著一輛車抽菸。
見他們經過,使勁兒往車裡看。
「老鐵,認識嗎?」
老鐵掃一眼,點頭。
「青幫打手。」
「四個都是?」
「都是。小莫,有危險了,趕緊離開。」
「還有其他青幫的嗎?」
「路邊的賣花女和黃包車夫,是青幫眼線。」
後視鏡里,四個白點扔掉煙,鑽進車裡。
看樣子是要跟上來。
莫凌霄拐進岔路,再開進胡同,停車熄火。
陳方標騎著自行車追上來。
「咋不走了?」
「隱蔽。」
下意識地,陳方標推車竄到轎車後面,蹲下躲起來。
不到一分鐘,四個白點開著車追過來。
莫凌霄低喝。
「低頭趴下。」
天色已黑下來,車燈掃過胡同口,迅速遠去。
四個白點,逐漸駛出地圖邊緣。
打開車門下車,幾人步行到岔路口,悄悄觀察。
賣花女和車夫還在。
「老鐵,除了這兩個眼線,還有別的嗎?」
「就這倆。」
「確定?」
「就這個賣花女不吆喝,還有那個車夫,咱們進去時他就在,一直不拉客,哪個像他倆。」
不愧是老巡捕,觀察力就是強。
莫凌霄把人叫到跟前,小聲安排任務。
「大標,你去把買花的嚇走。」
陳方標立馬抓耳撓腮。
「隊長,咋嚇走?」
「這麼笨,你過去要一枝花,不給錢,盯著她笑就行。」
「這麼簡單?」
「嗯,再去看她後腰。」
「她要是不害怕不走怎麼辦?」
「天兒都黑了…別廢話,照做。」
「是。」
轉頭看馮江北。
「北子,你去找車夫,不拉你就揍他。」
「是。」
兩人過去。
陳方標大步到賣花女跟前。
「請給我一枝花。」
賣花女遞給他一枝。
「謝謝,2角錢。」
「這麼貴?」
猛然想起,不讓說話的。
陳方標立即閉嘴,咧開嘴,露出白牙,直勾勾盯著賣花女開始笑。
想了想,又轉到身後看她腰。
賣花女立即慌了神。
「幹什麼?」
陳方標不說話,就是盯著他笑,還看她腰。
賣花女轉身不讓看,他就跟著轉過去。
轉了幾圈,賣花女叫罵一句跑掉。
馮江北就乾脆得多。
要坐車。
不拉。
抬手就揍。
車夫跑了。
趕跑了青幫眼線,莫凌霄帶人過去。
清風歌舞團里一片漆黑,不知道都幹嘛去了。
一個隊員掏出鐵絲,三兩下打開門鎖,六人魚貫而入。
穿過大廳,找到黃點進入的房間。
這裡有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