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
七成簽約率！
這個數字，足以讓任何一個參與過征遷工作的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裡。
這是一個神跡。
而且這還是在沒有任何提前動員，沒有任何預熱鋪墊的情況下。
當天公布方案，當天就地簽約，結果就拿下了七成。
電話那頭，李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和疲憊，帶著一種嘶啞的飄忽感。
「許書記，我這輩子，還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他感慨萬千，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以前搞征遷，好話說盡，嘴皮磨破，我們是求著老百姓簽字。」
「今天倒好，是老百姓把我們的工作人員團團圍住，生怕我們跑了，求著我們快點辦手續！」
聞言，許易唇角勾起一個瞭然的弧度。
果然，所謂的征遷難，從來都不是難在「遷」這個動作上。
而是難在「償」這個字上。
只要補償給到位了，一切都好說。
許易輕笑一聲，開口道。
「今天真是辛苦領導和現場的同志們了。」
「辛苦是真辛苦，但這個值！」
李安的聲音陡然高昂了幾個度，「對了，有些情況我需要跟你說下。」
「目前已經簽了的這七成里，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都選了方案二，要你們青禾村的戶口。」
「只有寥寥幾戶選擇了方案一，拿錢走人。」
「至於剩下的那三成，也並不是說不願意簽。」
李安話鋒一轉，解釋起來。
「我們初步摸排了一下，情況主要分兩種。」
「第一種，是家裡的年輕一輩都在外面，老人很固執，堅持要等孩子回來，一家人當面商量再做決定。」
「還有一種，就是還在猶豫的。」
「猶豫？」
許易眉峰微微一動。
「對，猶豫。」
李安自己都笑出了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荒誕的意味。
「他們不是在猶豫簽不簽，而是在猶豫，自己到底該選方案一，還是方案二。」
李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你也知道，你們青禾村這個方案一給出的現金補償，那個數額實在是……太嚇人了。。」
「對於那些苦了一輩子的村民來說，那串長得讓人眼暈的數字，衝擊力是顛覆性的。」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錢，現在突然有機會拿到手，那種誘惑，不是誰都能輕易頂得住的。」
「所以啊，在兩個選擇都極具誘惑力的情況下，他們就在那開始糾結起來。」
李安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幸福的煩惱。
「不過我看，這部分人最後多半還是會選方案二，畢竟只要腦子清楚一點，就能算明白這筆帳。」
許易聽著李安的匯報，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等孩子回來的，這很正常，人之常情。
至於那些還在糾結的……
人性本就如此。
「領導，您說的沒錯。」
許易笑著開口，「不過，既然還有人一時拿不定主意，那咱們就幫他們一把。」
「幫他們？」
李安愣了一下，沒太明白許易的意思。
許易的笑意，帶上了一絲鋒芒。
「對。」
「給這把已經燒得夠旺的火，再添一捆最乾的柴。」
李安瞬間來了興趣：
「哦？怎麼說？」
「很簡單。」
許易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對於那些已經完成簽約，並且選擇了方案二的家庭，我們明天就啟動第一項福利兌現。」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孩子上學的問題，不能等。」
「現在都已經開學一段時間了，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手為這些已經簽約的家庭，辦理孩子們的入學手續！」
「從教育入手，讓他們親眼看到，青禾村的福利，不是一張空頭支票，而是簽完字的第二天，就能立刻享受到的實實在在的好處！」
許易的聲音不重。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安的神經上。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安不是沒聽懂許易的意思。
他是被這個想法的狠辣和精準，給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完全可以想像到那個畫面。
當看到那些完成簽約村民的後代，直接就讀青禾科技學校後。
那些還在猶豫、還在觀望、還在為選一還是選二而輾轉反側的家庭，會是什麼反應？
那不是勸說。
那是一記最直接、最兇狠的重拳，狠狠地捶在每一個家長的心窩上！
李安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這一招，太狠了。
也太絕了！
「許書記……」
李安的聲音感慨道，「你這哪裡是添柴，你這是直接往火堆里扔炸藥啊！」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當這個消息傳出去，對那些還在猶豫的家庭，會造成何等山崩地裂般的衝擊。
還有什麼，比親眼看著鄰居家的孩子前往青禾科技學校這一頂級學校就讀，而自己的孩子還在原地等待，更能刺激一個家長的神經？
「這一手下去，我敢保證，不出二十四小時，剩下的三成里，至少有一大半會哭著喊著來找我們簽約！」
「而且絕對是選方案二！」
李安的聲音里，再也壓抑不住那股子亢奮。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
「許書記，你放心，雲州這邊全力配合！」
李安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現在就給教育口的負責同志打電話，讓他們明天一早成立轉學專項小組，跟你們村裡的人直接對接！保證所有流程一路綠燈，手續一天之內全部辦完！」
「那就麻煩領導了。」許易笑道。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李安的笑聲中氣十足，充滿了無窮的幹勁。
「這件事，就是要快刀斬亂麻，就是要用雷霆之勢，把所有問題一次性解決掉！」
他太清楚了，這種大規模的征遷，最怕的就是拖。
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多，各種牛鬼蛇神就都可能冒出來。
「行！那我就不囉嗦了！」李安道。
「我馬上把已簽約家庭中，適齡兒童的名單發給你，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