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鬼蜮,死寂。
所有鬼魂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從張秋月身上,移到了舞台中央。
那裡,躺著一具屍體。
是這齣戲裡,被一槍打死的女主角阿嬋。
她一直躺在那裡,是這齣悲劇最直觀的符號,是所有怨氣的源頭。
可現在,張秋月卻在跟一具屍體說話。
直播間裡的觀眾,大腦直接宕機。
【???什麼情況?主播在跟屍體說話?】
【我頭皮炸了!這個鏡頭給得我毛骨悚然!別告訴我那屍體有問題!】
【S的劇透!死人不會說謊,但鬼會!阿嬋的鬼魂在哭訴,那躺著的屍體是誰?!】
【細思極恐!從頭到尾,我們都以為那個是阿嬋的屍體,但真正的屍體不是被埋在地基下面了嗎!】
舞台上,那哭訴的女鬼阿嬋,也停下了血淚,茫然地看著那具自己的屍體。
包廂里,那剛剛還殺氣騰騰的少帥鬼王,也愣住了。
「你在……胡說什麼?」他死死盯著張秋月,不明白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張秋月沒有理他。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具屍體。
「還要我請你嗎?」
「還是說,你覺得你這身畫皮,還能再撐一會兒?」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手指,輕輕地,抽搐了一下。
這個微小的動作,通過高清直播鏡頭,被瞬間放大!
轟!
全場譁然!
「動了!動了!它真的動了!」
那具屍體,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反關節的姿勢,從地上坐了起來。
她身上那屬於阿嬋的戲服,開始像沙子一樣剝落。
她那張清秀的臉龐,也如同融化的蠟像,迅速扭曲、變形。
最終,露出的,是一張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臉。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面容陰柔,眼神怨毒的……男人!
他的身上,穿著一身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現代西裝!
他才是真正的,神臨組織的人!
他才是這齣戲,真正的導演!
「啪、啪、啪……」
男人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輕輕地鼓起了掌。
「精彩。」
「真是精彩。」
他看向張秋月,眼中帶著病態的欣賞。
「不愧是能讓組織幾次吃癟的人。居然能識破我的偽裝。」
他一開口,那被他掌控的女鬼阿嬋,便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鬼體瞬間變得虛幻,一部分靈魂被強行抽離,融入了男人的體內。
而那兩個之前跳出來吸引火力的神臨怪物,也在同一時間,化作兩股黑煙,被他吸入鼻中。
從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導演的一齣戲。
「你是誰?」張秋月冷冷地問。
「你可以叫我,導演。」男人優雅地行了一個鞠躬禮,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至於這齣戲……」
他看了一眼包廂里,那個滿臉震驚與暴怒的少帥鬼王。
他笑了。
「你們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那我就告訴你們。」
「沒錯,七十年前,阿嬋是我殺的。」
「我愛她,愛到發狂。但她,卻只愛這個除了權勢一無所有的草包軍閥。」
他指著少帥鬼王,滿眼嫉妒與不屑。
「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所以,我殺了她,把她的屍體澆築成了這劇院的地基。讓她永遠陪著我,陪著這座她最愛的舞台。」
「至於你,」他看向少帥鬼王,「你這個蠢貨,你以為那場大火是意外嗎?」
「那是我放的!我就是要燒死你,燒死所有知道我們事情的人!我要讓你變成鬼,生生世世被困在這裡,看著我為你精心準備的這齣戲,一遍遍地重複你失去摯愛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真相,癲狂的笑聲,響徹整個鬼蜮!
少帥鬼王,此刻渾身劇烈顫抖,滔天的鬼氣幾乎要將整個包廂掀翻!
「是……你!」
他目眥欲裂,七十年的怨恨與思念,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毀天滅地的殺意!
他被騙了!
他被這個陰險的雜碎,騙了整整七十年!
「你的劇本,很不錯。」張秋月的聲音,卻在這時,平靜地響起。
「但是,該換一曲戲了,演了這麼多年,無聊得很。」
張秋月目光轉向身旁的陸辰。
「陸辰。」
陸辰上前一步,神情肅穆:「天師。」
「現在由你來接管這個舞台。」
「把屬於他們的故事,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