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天師。」
陸辰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他從懷中,取出了那塊代表他身份的鬼差令牌。
令牌之上,陰氣流轉,一個古樸的「令」字,散發出幽幽的光芒。
他手持令牌,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了舞台中央。
「地府陰差,陸辰,奉萬法宗主法旨,接管此地!」
他身上的鬼差官服,無風自動,源自地府秩序的威嚴,轟然散開!
「導演」臉色微變。
陸辰手中的令牌,對他這種邪祟,有著天然的克制力。
如果說,之前這個鬼蜮是他的私人片場。
那麼現在,片場被官方(地府)接管了!
「想搶我的地盤?」導演眼神陰鷙,「你還不夠格!」
他雙手一合,地底那座邪惡的養屍大陣,再次被催動!
無數的屍手,破土而出,整個劇院的怨氣,都朝著陸辰瘋狂涌去!
陸辰冷哼一聲,將鬼差令牌,高高舉起!
「地府有令,秩序重整!」
「陰陽……各歸其位!」
轟!
令牌之上,射出一道黑色的光柱,直衝鬼蜮的天際!
原本被「導演」掌控的鬼蜮規則,瞬間崩潰!
那些湧向陸辰的怨氣,失去了控制,在半空中停滯。
阿嬋的靈魂,也從導演身上掙脫出來。
那些被怨氣操控的賓客鬼魂,也恢復了片刻的清明,茫然地看向四周。
就在這片刻的空檔。
陸辰看向身旁,那虛弱不堪的女鬼阿嬋,以及包廂里,那暴怒欲狂的少帥鬼王。
他的聲音,溫和而又充滿力量。
「七十年的冤屈,七十年的等待。」
「現在,舞台是你們的了。」
「去演你們自己的故事吧。」
陸辰有感而發,曾經,他也是舞台上的一份子。
他太明白,演員對舞台的歸屬感。
信念。
所以這個舞台,應該歸他們,也應該讓他們,痛痛快快地演完終局。
蘇晚晴走向陸辰,握住他的手。
這是無聲的支持。
陸辰回握她,他生時,孤單寂寞,死狀悽慘,他死後,獲得唯一所愛。
又如何不像是一齣戲呢!
少帥鬼王血紅的雙眼,看向了舞台上的阿嬋。
阿嬋那虛幻的身影,也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
跨越了七十年的生死。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誤解,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無盡的悲傷與愛意。
「阿嬋……」
少帥鬼王的身影,從包廂一閃而下,落在了舞台之上。
他想伸出手,去觸碰她,卻又怕自己的鬼氣,傷了她本就虛弱的魂體。
「對不起……」
「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軍閥少帥,此刻像個孩子一樣,重複著這三個字。
阿嬋流著血淚,搖了搖頭。
「不怪你。」
她轉過頭,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指向那個導演。
「殺了他!」
「為我報仇!」
「吼——!」
少帥鬼王仰天長嘯,鬼王的全部力量,轟然爆發!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那名導演!
「不自量力!」
導演冷笑一聲,西裝下的身體,開始膨脹、異化,顯然也要顯出原形。
然而,就在此時。
意外,發生了。
「哎喲!」
一聲慘叫。
在劇院的另一個角落,正在緊張觀戰的方明旭,不知被誰絆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
他整個人,像個滾地葫蘆一樣,朝著舞台的方向,咕嚕嚕地滾了過去。
「咣當」一聲,一頭撞在了舞台邊緣的一台老舊的留聲機上。
那留聲機,被他這麼一撞,竟然……啟動了。
一陣悠揚、歡快的爵士樂,突兀地在整個陰森恐怖的劇院裡響了起來。
這音樂,與現場喊打喊殺的氛圍格格不入,甚至顯得有些滑稽。
正在激鬥的少帥鬼王和導演,動作都是一滯。
所有鬼,所有觀眾,也都懵了。
【???什麼鬼?BGM放錯了啊喂!】
【笑死我了!不愧是你!關鍵時刻,永遠能整出新花樣!】
【這哥們,絕對是搞笑擔當,天生的吉祥物啊!】
【我感覺,他這一撞,好像撞到了什麼關鍵的東西……】
觀眾們猜對了。
就在那歡快的爵士樂響起的瞬間。
「咔嚓!」
一聲脆響,從地底傳來。
那座支撐著整個鬼蜮運轉的養屍大陣的某個核心節點,竟因為這突兀的音樂,能量流轉出現了紊亂,直接……崩碎了!
「噗——!」
作為陣法主人的導演,瞬間遭到反噬,噴出一口黑血,氣勢一滯!
少帥鬼王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隻利爪,狠狠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你……」
導演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鬼爪。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精密布局七十年的邪惡儀式,最後,竟然會毀在一個二貨的平地摔上?
這……這不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