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能力的六大系別如同一個六邊形的光譜，修行者若使用自身所屬系別之外的能力，效果會大打折扣，此謂系統相性。
萊曼靠坐在一個冰冷的金屬箱上，臉色蒼白，右臂連同半邊身體纏繞著厚厚的繃帶，依舊能看出不自然的僵硬。
這是遊樂園附近一處廢棄冷凍倉庫的深處，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鐵鏽和一絲未散盡的焦糊味。
他此刻封閉了全身的精孔，依靠保持絕來增強恢復能力，但遠不如強化系，念氣消耗將遠超效果本身，如同用漏勺打水，艱難且低效。
這便是制約，念系統維持平衡的鐵律。
可對方是怎麼回事？
能抵抗子彈的防禦力，以及遠距離的攻擊方式，怎麼看都是上三系才對，但最後關頭那刺眼的雷光......這種殺傷力是哪裡來的？
萊曼強制壓下對劇痛的反應，一個個想法伴隨冰櫃的冷氣冒出。
自己被誤導了。
對方有至少兩個能力。
戰鬥一開始，對方使用那個長條金屬武器的方式是手持、扔出，但最後在旋轉木馬時，對方的使用方式變成了遠程操縱，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運用方式。
這樣看來，對方第一個能力是操縱、強化物品，甚至能達到提升衣物防禦力的效果。
而另一個能力便是雷擊，或許是將自己的念在一瞬間轉化為電的性質。
幸好自己當時反應過來，及時使用了堅，否則那雷擊足夠自己當場重傷。
操縱、強化、變化。
唯一的解釋是特質系，也就是對方在各個系別都能有超乎尋常的發揮！
萊曼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燃燒著執拗的火焰，原來特質性能做到這種效果，但絕對有著限制。
畫面逐幀回放，他捕捉到一個細節。
雷擊效果不是針對我一個人的，對方也受傷了！
又一個疑惑浮上心頭，如果是變化性質現成的雷電，為何還會傷害到使用者？
倉庫頂棚冷凝水滴落，砸在鐵板上，發出清脆一響，打斷了萊曼的思緒，窗外，遠處天際悶雷滾動，潮濕的空氣預示著更大的降雨。
種種思緒匯集，他抬手示意，這次任務的負責人刀疤男走上前來。
「之前的戰術沒有問題，失誤出在我這邊，但是接下來有新的安排......」
萊曼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燃燒著執拗的火焰，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七十二小時後會有暴雨，持續的降水將嚴重干擾視線、聽覺，沖刷痕跡，同時也將極大增強環境中水汽的導電性，那是天然的放大器，也是極佳的掩護，對方只有一個人，加上彌賽亞的成員，自己有機會出手。
同時，這也是萊曼給自己定下的恢復期限。
屆時，他會攜帶林檎的私人物品——從友客鑫帶來的鋼筆，去完成最後的審判。
窗外，遠處天際悶雷滾動。
明暗不定的光照進倉庫，一位眼袋極深的彌賽亞成員臉色發青。
還要繼續嗎？我們的祝福能力可不是不死啊......
......
潮濕的風在樓宇間穿梭，捲起地上的紙屑和灰塵，帶著一股水泥的味道。
雲層低垂，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晰地縈繞在周圍，如同監控攝像頭，默默記錄著一切。
奇犽打了個哈欠，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隱晦掃過四周，小傑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林檎轉頭看向倆人，他們臉上也露出瞭然的神色。
「嗯，只是在監視這片區域。」奇犽說道：「對方沒有太小心隱藏，從氣息來看都是高手，這附近格鬥高手雖然很多，卻沒幾個察覺到呢。」
「要說最近有發生什麼，也就是你那邊了吧？」
奇犽補充，目光瞥向林檎。
小傑也回頭：「林檎，你和彌賽亞的事怎麼樣了？」
「跟蹤了他們，交了兩次手。」林檎聲音平穩：「針對我的那個派系，派了將近一半的人過來，現......大概還剩二十四人。」
「你把他們都殺了嗎？」小傑聲音如常。
林檎將注意力從街上匆匆避雨的行人中收回。
沒錯，自己確實這麼做了。
從壁虎開始，好像已經不會再在意這件事，仿佛陷入只要把人殺了就能解決問題的錯覺。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自己還會去尋找最優解嗎？
他低頭想了想。
「嗯，如果不殺了他們，死的就是我了，沒有退路。」
三人推開餐廳的門，隔絕了外面的濕悶。
奇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玩著兩枚鑽石，動作靈巧地將它們藏在指縫間，光芒一閃而逝，並未引起常人注意。
不遠處的卡座，一個身影隔著雨幕看了過去。
她收回目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成色普通的鑽石，算了，團長應該沒有興趣。」
瑪琪最近很不爽。
她來天空競技場只是為了西索的委託，拒絕西索的晚飯邀請後，她本想就此離開。
一切都被打亂了，因為那艘墜毀的飛艇。
近期，這片區域生成的巨大風暴系統持續影響著氣候，航線變得極其危險，多家飛空艇公司出於安全考慮暫停了所有航線，包括離開天空競技場的班次。
瑪琪原本的計劃是悄無聲息地混上一艘飛艇，這是最快最省事的方式，因為她是幻影旅團的成員，她來自流星街。
幻影旅團，一群從世界遺忘之地走出的亡靈。
原始成員均來自流星街，那裡是文明的垃圾場，容納一切被拋棄的事物，包括沒有去處的流浪者和被拋棄的嬰兒，他們沒有常規社會的出生證明，沒有過往。
對旅團成員來說，盜竊、殺戮不過是生存和達成目的的手段，道德與法律對他們而言是毫無意義的空白紙張，他們各自擁有強大的念能力，是聞名世界的極惡盜賊集團，行事全憑團長庫洛洛的意志和個人興趣。
可現在無法乘坐飛艇，如果改用鐵路，中轉繁瑣，耗時漫長，而且需要經過多次身份核查，雖然瑪琪有辦法，但終究麻煩透頂。
看來只能繼續等天氣恢復了，她壓下不耐。
不過……
瑪琪的目光穿過櫥窗，投向更遠處的街道，雨幕里是看似閒逛、實則站位隱隱形成呼應的人影。
這片區域被包圍了，她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