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堤塘司把火炮的口徑以及重量等參數早早的快馬送回了霍山，所以陸晨風這邊也就早早的準備好了試炮的材料。
遊騎兵們按部就班的在各個口子卡好了點，這裡離舒城比較遠，所以也不用擔心炮聲嚇壞了城裡人。
陸晨風準備了三型火藥。
一種就是時下火炮主流的火藥，剩下的是工房根據李玉懷的配方改良的兩個品種。
而炮彈就是一個鐵球子。
看著李玉懷手下的人忙中有序的準備試炮，一旁的安東尼奧覺得自己總算是找對買家了，
眼前這個領主一看就是行家。
四門炮間隔了五十步左右被一字排開，在炮陣地的後側也挖好了避炮坑，以防炸膛。
李玉懷示意余本忠可以開始了。
半山坡上一面紅色的手旗被狠狠的揮下。
炮陣地上的四門火炮在各自炮長的指揮下點燃了引線。
點完引線的四個人扭頭往炮長方向狂奔，順勢翻進了避炮坑。
兩個口徑的四門火炮都成功發射，側翼待命的遊騎兵也縱馬奔向了炮彈的預計落點。
很快，數據就傳了回來。
兩門側射大炮打了二千五百步上下，而兩門主炮射擊距離則達到了兩千八百步。
安東尼奧一臉的緊張的看著李玉懷，生怕在這位領主的臉上看出什麼不悅的表情。
李玉懷臉上很平靜，和陸晨風輕聲說了兩句什麼，便示意繼續。
炮陣地上炮手已經清潔完了炮管，正在等候命令換裝發射藥。
半坡上的那名旗手雙手側平舉，之後兩手擎旗向下交叉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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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的功夫，依稀傳來幾聲「裝填完畢」的聲音。
炮陣地上的四名炮長檢查完引線的裝訂之後跑到指揮位置紛紛舉起了紅色手旗，抬頭看著半坡等候命令。
還是一樣的流程。
李玉壞點頭，旗手揮下手旗，炮長下令點火，炮手翻滾進坑裡。
然而意外出現了。
只有三門炮成功發射，一門側射大炮眼見著是炸了膛。
陸晨風臉色一黑。
「堂尊，或許是屬下測算藥量的時候偏差過大。」
李玉懷搖了搖頭。
「不要急著給自己找問題，搞不好是炮埋的太久了也不可知，等遊騎兵測量完距離回來再說吧。」
兩個人都不願意相信是發射藥本身會有問題的。
因為實在是試驗過太多次了。
鳥銃、魯密銃、掣電銃甚至佛朗機炮都試過。
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射程確實有大幅度提升。
不過現在手頭那些偷摸從各個軍頭手上買來的火器壓根就不成體系，更沒辦法改變戰場局勢。
買不如自己造。
李玉懷不是沒有能敲鳥銃和佛朗機炮的工匠，他現在卻材料，有錢沒地方買。
思緒還沒收回來，遊騎兵的數據已經報過來了。
一個壞消息一個好消息。
壞消息是另外一門側射炮的炮身上也發現了細微的裂痕。
那這樣說來側射炮的藥量要麼確實是放大了，要麼就是炮管的強度不足以支撐新火藥的威力。
好消息是兩門主炮的炮彈落點在八里開外被找到了。
就這，還不是最大射擊角度。
李玉懷卻不是太滿意。
因為這個射程壓根就是紅衣大炮本該有的射程，根本沒辦法體現他這新火藥的威力。
不過還沒等李玉懷不滿意完，去側那門側射火炮距離的遊騎兵才回來。
順便帶回來了了那門側射火炮炮彈在十里以外的消息。
這特麼才是好消息啊。
相同的角度，距離翻了將近一倍。
邊上的安東尼奧可不知道試炮的具體結果，他只能知道自己的一門炮在眾目睽睽之下裂開了。
他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在他的概念里，得罪一個領主和找死也沒啥區別。
「安東尼奧先生，你不必在意，這四門炮我都要了，至於損失那當然是由我來承擔。」
安東尼奧腿都軟了。
「尊敬領主閣下，那咱們……」
「我們可以談談價錢。」
李玉懷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被刺激到的安東尼奧顯得有些萎靡，但是到了談價錢的時候還是強打著一副笑臉。
李玉懷沒有讓其他人跟過來，獨自領著安東尼奧到了山下不遠處的營區。
「領主閣下，您能看上這些大炮是門德斯的榮幸，但是損失不能讓您一個人承擔，安東尼奧願意承擔一門炮的損失。」
李玉懷笑著擺了擺手。
他問了一個安東尼奧一個問題。
「門德斯先生，你是想要錢，還是想要重鑄門德斯家的榮耀。」
琢磨了一下這領主的話，心說這不是要賴帳吧。
「領主閣下，您的意思是？」
李玉懷又點起來菸斗。
「據我所知，門德斯先生的家族早已被貴族圈排除在外了，不然你也不會為了這點東西不遠萬里來到我的國家。
哦，不光你的家族，甚至葡萄牙王室都已經失去了他們的統治，你的國家現在在西班牙的統治之下，不是嗎？
說來可笑，我就算付你六門炮的錢，你能憑藉這點銀子重振家族嗎？
西班牙可是掌握著世界上最多的白銀啊。」
安東尼奧恍惚中覺得眼前這位領主要揭示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領主閣下，您的博學安東尼奧非常的欽佩，但是安東尼奧還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玉懷嘬了兩口煙，緩慢的噴出煙霧。
「門德斯先生，我說的已經很明顯了，葡萄牙王室都自顧不暇，他們如何還能為你的家族正名呢？
還是說你是指望西班牙給一個只能在故紙堆里才能找到的古老家族正名呢？
靠你拿回去的那點銀子嗎？」
安東尼奧如遭雷擊。
到明國這幾年，他壓根就沒有考慮過這些，只記得叔叔臨終前的囑託罷了。
或許他潛意識裡明白，門德斯家族恐怕早就回不到葡萄牙的貴族圈子裡了。
自己騙自己罷了。
李玉懷恰好戳醒了他罷了。
醒過味的安東尼奧瞪大著眼睛看著李玉懷。
他期望著眼前這個領主能給與自己真正的答案。
一個真正重振門德斯家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