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懷給了安東尼奧的大炮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好價錢。
與此同時也給了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嚴格來說應該是兩個。
先說價錢吧,李玉懷給了安東尼奧五噸成茶。
不用懷疑,對於新劃拉進霍山轄屬的英山縣來說,這點茶葉手拿把掐。
相對於這個價格來說,那幾門炮就顯得有點破銅爛鐵了。
當然,李玉懷是不會做虧本生意的。
他要安東尼奧給他從駐守在南洋的葡萄牙人那裡弄來一些火器工匠。
至於說答案。
李玉懷的建議就倆字。
「從龍!」
安東尼奧沒聽懂。
李玉懷給他解釋道。
「想要恢復門德斯的榮光,首先的助力葡萄牙恢復榮光。」
這下安東尼奧聽懂了。
說白了其實就是一個蹭。
實際上也就三四年之後葡萄牙就起兵獨立了。
李玉懷讓他提前想若昂公爵靠攏。
當然,這是需要敲門磚的。
這個敲門磚就是李玉懷的第二個答案。
「倭國有石見、佐摩銀山,想要更多的茶葉和瓷器,不需要從本土帶銀子,從倭國取!」
路指給他了,李玉懷也相信憑藉門德斯這種毅力很大程度上是能辦到的。
門德斯也相信。
因為這個領主不光給了自己五噸茶葉,還答應助力自己一些人手以走好第一步。
李玉懷這一步其實就是屬於有棗沒棗打一桿子。
短時間內自己是沒有力量去遏制那個島國的,禍禍一下心裡得勁。
至於會不會養虎為患,李玉懷是不怕的。
葡萄牙能夠拿走的只是茶葉瓷器這種高端享受品罷了。
做了好大一筆生意的李玉懷也想享受一下。
可惜有人不讓。
安廬兵備道史可法給南直隸請了文書,說要來霍山學習一下防賊方略。
文書和人是前後腳到的,連個推辭的理由都沒辦法找。
史可法和現在的霍山是沒有隸屬關係的,李玉環原本是打算避而不見的。
誰知道那個虎了吧唧的楊爾銘直接把人領到了霍山的衙署。
抱著人來都來了的想法,李玉懷還尋思能互相交流學習一下的。
畢竟在後世來說這也是名人了。
但是還沒聊多大會,就發現這史兵備是沒幾句說在點子上的。
用通俗的話來解釋,就是這人壓根就不知兵。
李玉懷就不想和他掰扯了,直接說要不去大營看看之類的。
按說你一個官場老油子聽都聽出來了這是客氣話,你該告辭了。
他不,他說剛好去見識見識。
李玉懷就把人帶到了下符橋營地。
這裡現在是新募兵的訓練基地,所有的募兵都要在這裡進行為期一個半月的基礎訓練。
就這新兵的操練水平,史可法也是不住的叫好。
「不知維屏如何練出此等精兵啊。」
伸手不打笑臉人。
李玉懷也只得答了。
「錢糧管夠!」
史可法聽到這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其他各地的團練要都能像維屏如此,何愁賊寇不滅啊。」
楊爾銘聽到這話都不住的搖頭。
這是其他各地團練不想的問題嗎?
總得有吧。
你們這些人手裡掐著成千上萬畝的地,然後怪組織團練的人不把糧給夠是吧?
道理你還能不懂不成。
參觀完事,李玉懷準備了一桌簡餐,但是史可法拒絕了。
說是公務纏身,早早的要回去。
臨走的時候還和李玉懷拉了拉手。
「維屏啊,他日賊寇再來,你我互為唇齒,老哥哥我有難的時候,你可得伸伸手啊。」
李玉懷沒搭話,邊上的楊爾銘接了茬。
「史兵備放心,堂尊必不會有門戶私計,適當時機定當施以援手。」
合著你這是篤定了史可法要被圍是吧。
李玉懷瞥了楊爾銘一眼。
那位也沒看懂這眼神的意思,還以為是鼓勵。
史可法倒是不以為,就是神情有些落寞的走了。
「維屏不必再送了,州衙公務還繁忙。」
知道繁忙你還來?
「史公好走,後會有期!」
這史可法前腳剛走,楊爾銘後腳就找上了李玉懷。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公事還是私事,不要這幅做派。」
「堂尊好似對史兵備有成見?」
李玉懷回頭看著楊爾銘。
「你這進士怎麼考上的,哪有跟上官這麼說話的,你拐個彎啊倒是。」
一聽這話,害怕李玉懷生氣的楊爾銘倒是樂了。
「堂尊本就不在意這些,何必要拿這些話拿捏屬下,您說要直來直去的。」
李玉懷沒好氣的說道:「我對史公沒有成見,無論是官聲還是為人,他的做派……唔,都很……」
楊爾銘搖了搖頭。
「堂尊,找不出詞可以不用硬夸的。」
「我對他確實沒有什麼成見,就是感覺他總是在瞎使勁,無論是做官還是帶兵,都沒用對地方,那頭髮白的都不應該。」
楊爾銘聽著李玉懷的評價,又想了想以往與史可法的連結,好似卻如堂尊所說。
「堂尊說的好似確有道理,史兵備很史勤勉,但是每每關鍵時刻總是感覺差一口氣。」
李玉懷冒出了一句新說辭。
「方向不對,努力白費啊。」
李玉懷說的其實是心裡話。
他確實佩服史可法,但是他的作為和行事方法確實有很大的問題。
很多事情他都辦的南轅北轍,勁沒用對地方。
當然,這也只是個人感受罷了。
而楊爾銘被這句話說動了。
「堂尊說的很新穎,但是仔細想來,確實如此,去年江北與流寇周旋的時候,史兵備除了膽氣之外,其他的都幾乎能稱得上是昏招了。」
「現在對史公有成見的好像是你啊。」
楊爾銘一愣。
「堂尊說笑了,這不是就事論事嗎。」
楊爾銘自己說完,又好像覺得確實哪裡不妥。
畢竟史可法對於他來說亦師亦友,不說為官和統兵,最起碼學問上是很值得稱道的。
而史可法甚至稱得上非常縱容當時任桐城縣令的楊爾銘。
在桐城做的那麼激進,很多軟刀子都是史可法幫著擋下來了,楊爾銘也確實從心裡把他當做師長。
半晌兩人無話,遛著腿往州衙方向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