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事情怎麼就成了這樣子。
捅死秦大之後趁夜回城的范三也不明白。
是什麼人在三十個人的護衛下衝進衙署里捅死了眼前的大眼?
其實在范三去捅秦大的時候,六子剛好在同一時間出瀋陽城。
到撫順城沒花兩個時辰就找到了大眼被關的衙署。
大眼聽到外面殺聲四起的時候就知道遭了。
剛竄出房門想翻牆的時候就看到了手裡拿著鐵釺的六子。
「六哥,都是誤會,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看你不是……入你娘的,乾死你!」
一邊說話吸引六子的注意力,手裡的短刀衝著六子的胸口捅了過去。
要說馬上的功夫兩個六子捆在一起也不是大眼的對手,但是近身肉搏能穩贏六子的在整個堤塘司就只有俞沐風了。
六子壓根就沒想跟大眼廢話。
幾息的功夫,大眼的喉嚨就被捅了個對穿。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六子帶著瀋陽第一執行所的十二個人全員撤出了衙署。
只剩下一地的血。
范三頭很痛。
很顯然,這是來報復的。
可是這也未免大明目張胆了吧,這可是撫順城衙署啊。
見了鬼了,消息怎麼泄露的?就因為大眼消失了一個早上?
不可能啊,按照大眼的說法,他對接上峰是五日一次,昨日還沒到時日呢。
至於和丙六貨棧的那十二個人,壓根都是大眼找他們,他們不能找大眼的。
換句話說大眼在撫順城消失五天以內,上下兩端都是不可能得知消息的。
但是現在明明就是走漏了消息。
還如此之快的找到了被關的地方。
明人的細作現在都已經精銳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從抓到大眼前後不到十個時辰,到底是從哪裡漏的?
自己這邊從頭到尾就只有自己個秦大知道抓的人是什麼人。
難道秦大有問題嗎?他進城並不是為了搶功,而是為了通風報信示警?
沒道理啊,當時護送著監籠車進城的就七八個人,憑秦大的功夫把這七八個人砍了把那個活口救下來不行嗎?
為什麼還要放任那個活口自殺呢?
范三拽過來一個今天跟著秦大一道進城的旗官。
「把秦大今日從丙六貨棧到藥行街之前的說的話、做的事全都給老子複述一遍。」
那旗官哆哆嗦嗦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
甚至把吳小山掰木條捅自己的情節描述的繪聲繪色。
「行了,讓你說秦大!」
范三圓瞪著雙眼怒喊道。
那旗官噤若寒蟬。
范三哼的一聲將那旗官扔在了一邊。
屋子裡的氣氛很緊張,只剩下范三大口喘氣的聲音。
半晌之後。
「那個明人細作的情況也說一下,所有的,想到什麼說什麼。」
范三總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沒有想清楚,需要點醒一下。
那旗官又哆哆嗦嗦的說了。
「停,你是說那細作在進城之前是清醒狀態,並非是在藥行街才醒?」
旗官點了點頭。
范三依著門框,開始輕聲自言自語。
「此人如此剛烈,為何不在清醒時直接自戕?
既然自戕為何又搞的如此慘烈?
好像……好像是要搞的人盡皆知一般?
求名嗎?不會,一個武夫斷然沒這種想法?
難道……難道是想用自己的死來通風報信?
既然通風報信,為什麼不在城門人數眾多的地方?偏偏在藥行街那種連普通商戶都很少去的僻靜的……
嘶!」
范三一拍門框,大吼了一聲。
「不好!失了先機了……快,進瀋陽城,調密諜司人馬給我清查藥行街。
那明人細作定是要給藥行街的什麼人報信,消息定是那時走漏的,快。」
范三下屬當即備馬,一行人在黑夜裡又往瀋陽方向狂奔。
好在沒有等多久,南門就開了,范三令人直接去藥行街,他自己則直奔范文程府邸。
把情況給做了匯報,還索取了查探的權限,當即又領著大隊人馬直奔藥行街。
要說這藥行街雖然不長,也就一百來步,但是其中的商戶著實不少。
而且大部分都是范三這個級別惹得起的。
在這裡做生意,哪個不跟城裡的達官顯貴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所以范三這大隊人馬只能一戶戶的問,一家家的訪。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看上去異常滑稽……
但是如果查到實證就不一樣了,通敵的罪名是誰都救不了的。
有時候運氣這個東西就很奇怪,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在街頭范記就發現了異常。
「佐領,范記有一個跑街喚作六子昨日下晌出門之後沒回來,今日也沒來應卯。」
下晌,那幾乎就是明人細作自戕之後的時間段了。
就是這個六子了。
「分三隊人,一隊去這個六子的住處,另外一隊給我把六子的底給我薅出來。
最後一隊把剩下商戶的給我問完。」
「是!」
「街兩頭全部給我堵住,漢人全部不能過!」
很快,六子的住處找到了,沒技術含量。
就是因為范記要登記所有跑街夥計的住處,偶爾查訪以防他們藏私……
范三當即領著人直奔北邊福勝門六子的住處。
這間屋子位於四條巷子匯聚的地方,壓根就堵不死,范三笑了。
他知道自己找對了,一個跑街的夥計找了一間離商家這麼遠的屋子。
周遭環境這麼複雜,還四通八達。
「佐領,屋子裡除了衣物,什麼都沒有。」
真是迅速啊,不到兩天的時間,跑的這麼果斷。
娘的,范三很想掃一遍這條街,這附近說不定還有那個什麼六子的同黨。
但是他沒人手,也沒那麼多權力。
今天都已經有點滿城風雨的意思了,現在是事情已經辦砸了,如果沒個章程搞不好自己就是死路一條。
「你們兩個,留在這裡盯住這間屋子。」
范三隨手點了兩個人,這其實就是掙扎一下了,人既然已經跑了,而自己還帶人在這搞的沸沸揚揚的,大概率是蹲不到結果的。
范三正要走,剛才派去查六子背景的人回來了。
「佐領,據范記其他的跑街以及掌柜的說,這個六子是從王記貨棧的掌柜手上買來的。
那掌柜的還說,那六子原本是王記貨棧那個文牘先生的書童,兩年前一道來的。」
「好,很好!是哪個王記」
范三臉上露出了笑容,但是還是沉著聲問到。
「德勝門內街王記貨棧。」
笑容在范三臉上僵住了。
那家貨棧自家主子范文程經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