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好好」三字一出,陸鶴風再按捺不住,拔劍指向陸無窮,眼底恨意噴薄欲發。
「嘴裡放乾淨點,不然——!」
一語甫畢,陸穎之拍掌兩下,東西兩屏風後果真竄出二十名黑衣人。
陸無窮輕蔑地哼笑一聲:「紫絳娘子勿怪,這都是你那大師兄——第一郎君吩咐的!」
陸夫人目中凶光一閃,忽道:「慢著!康好好不過是密宗的一顆棋子,如何值得紫絳娘子動武?該不會……你們、你們就是康好好的——」
陸無窮志在必得,獰笑道:「那樣正好!將兩個孽障拿下,省得夜長夢多!」
二十名黑衣人齊齊亮出兵刃,「嗆啷啷」一片銳響,好似雷霆。
紫絳連眉梢都未動一下,轉頭閒散地道:「用《天機典藏》的功夫罷,不怕被這些人瞧見,反正——他們都活不過今晚。」
陸鶴風目露暴戾,心底傲氣勃發,索性將長生劍收入劍鞘——別人越是瞧我不上,我便越要挺直脊樑,狠狠反擊!
兩邊都堅信,自己才是穩操勝券的一方。
左右四名黑衣人舉刀前沖,意在試探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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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方邁出兩步,陸鶴風雙掌分推,左掌掌心熱氣忽騰,帶出絲絲白影,掌力剛猛,轟然如撞銅鐘。右手五指溢出幽藍的寒氣,如鞭如繩,遽然射去。
這便是「天機兩儀掌」。
那四人力貫刀身,覷準時機,猛朝無形掌勁砍去。「錚錚」四聲,好似金器互擊。相持不過一瞬,四人已被掌風颳得眼皮直掀。再一眨眼,四柄刀遽然斷裂,碎刃橫飛。
四人立時急退,使出「迴風掌」,雙手逆旋,自下橫削,欲化去兩儀掌來勢,令其逆轉。
這是萬霞山莊極精妙的以小博大之法。四人齊力出掌,竟可堪與兩儀掌相敵。
一擊不中,陸鶴風驟然一股無名怒火噴涌。當即猛提氣,狂摧內力,怒喝一聲,雙掌再推,轟然如雷暴。
廳堂猛地一晃,砂石齊下。樑柱間「哐當」兩聲,有物倏然急墜。抬眼一看,竟是一個內外布滿鋼刺的鐵籠!
彼時,四人中掌。兩個面孔赤紅如煮蝦,兩個眼唇覆霜。五臟俱碎,吐血而亡。
領頭兩個黑衣人交換眼神,疾打手勢。隨即兩人拋刀斬腿;兩人射出十幾枚透骨釘,襲向他腰背;一人一躍而起,拋錘擊頂;又有四人揮掌,袖中當即射銀絲刃,若隱若現,如蜘蛛吐絲,分取陸鶴風四肢。
八面受敵,如何克擋?此時最好的招式便是不接招!
陸鶴風無有猶豫,當即使「窺天一步」閃避,身形迅逾閃電,仿佛憑空消失。
但在殘影帶出之時,透骨釘已然貼近。紫絳當即擲出空酒杯,截住兩枚,瓷杯當空炸得粉碎。隨即長綢如龍,蜿蜒而出,避開銀絲刃,纏住鐵籠上的層層橫刺。
紫絳暗運猛勁,鐵籠向西斜倒,登時刺穿兩人,壓倒一人。
與此同時,陸鶴風已瞬間來至東面殺手隊伍後方。
他一式透骨拳猛擊一人心口,力透千鈞。那人未及防禦,左肋骨驟斷,直插心臟。
他又使太初掌第一式「玄古無為」,鉗制另一人手腕,回掌將手臂引來,反手擰斷,再往後心一拍,那人「嗚哇」一聲向前飛去。
一旁五人見狀,抽出腰間滴水月牙刃,兩人刺腿,兩人刺腰,一人躍起刺頂。
滴水月牙刃刃尖中空,藏有毒液,見血封喉,必要時確實可以一命換一命。何況五人只要有一人得手,便斬紫絳一臂膀!
陸鶴風輕身一躍,雙足踏中二人手腕,月牙刃刺進地毯,燒出兩個黑窟窿。他隨即雙掌向上一托,徑直將那人向西拋出。
彼時他腹背空門大開,眼看將被月牙刃刺中,紫絳轉身雙手縱出,凌空彈指,竟無需借物,無形指力當即射中那兩人腕上神門穴,手掌陡然脫力,刀刃「鐺鐺」落地。
陸鶴風后躍一步,揮掌一掃,將一干人掀起,擋住西面射來的銀絲刃。
不待那邊收回銀絲刃,陸鶴風再度提氣,猛推兩儀掌,虛室頓生暴風,摧枯拉朽地壓去,當即將餐桌掀至半空,毒酒如雨潑灑,唬得陸梁四人抱頭鼠竄。
西面幾人被剛猛的掌風當頭壓垮,銀絲刃反向後拉緊,被纏住的幾人霎時四分五裂,未及嚎叫一聲,已霍然堆成屍塊。
一切皆在呼吸之間。陸梁四人瞠目結舌,尚未反應,鮮血已漫至腳邊。
陸鶴風身後還有五人。
這五人正要繼續結陣,陸鶴風陡然轉身,渾身內力一盪,山嶽般的威壓轟然一擴,震得那五人耳內轟鳴,身體當即一軟,兵刃幾乎脫手。
他的聲音如黑雲壓城,道:「你們打不過我的。自盡吧,以免死得太難看。」
那五人本有怯意,被他言語一激,登時便撲上去拼命。依舊是兩人貼地斬足,兩人撲腰,一人擊頂。
陸鶴風后退半步,雙掌同出。左掌朝下,掌心泛紅;右掌朝上,五指幽藍。掌力甫一摧,那五人前沖之勢霎時一滯,仿佛撞上一堵無形氣牆,當即定在半空。
隨即他雙掌一蓋,仿佛天地相合,無形巨力霎時擠壓,五人竟被兩儀掌凌空壓扁。骨骼破碎時,「嘎吱咯吱」聲一閃而過。只一眨眼,五具扭曲扁平的屍體已覆在地毯上,似幾張被隨意丟棄的破皮毛。
陸梁四人驚恐萬狀,幾乎抱成一團。
陸鶴風一步一步,踏著粘稠的血泊,向陸梁四人走去,聲音如鐵:「不要白費力氣了,再來一百人一千人我也照殺不誤。今夜,我只要弄清楚一件事,絕不與無關人等為難——十四年前,揚州,究竟是誰勾結李鎔,殺了我父母?!」
紫絳聞言蹙眉:不與無關人等為難?哼。
彼時,陸穎之躲在三位長輩身後,正要溜向門邊。
陸鶴風縱出一掌,憑空抓住門閂,將門閂上,喝道:「沒說清楚就想走,除非抬著出去!」
陸穎之當即軟倒在地,哭喊:「這事我真不知道呀!」他撲過去拉陸夫人的衣袖,「娘、娘!您要是知道什麼,就告訴他吧,孩兒不想死呀!」
「是他!」
「是我!」
陸夫人與陸無窮幾乎同時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