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啟邦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阿媽遞過來的文件,手有些發抖。
「阿媽,這……」
「這是霍氏集團的全部管理權。」方蘭心把文件放在桌上。「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霍氏的真正掌舵人。」
霍啟邦翻開文件,裡面是董事會的決議書,還有股權委託協議。
他抬起頭,眼裡全是不解。
「阿媽,為什麼突然做這個決定?」
方蘭心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港城。
「啟邦,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三十二歲。」方蘭心轉過身。「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獨自撐起霍家三年了。」
「你有能力,也有魄力。這段時間處理霍家內亂,你做得很好。」
「公司交給你,我放心。」
霍啟邦走過去,站在阿媽身邊。
「阿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方蘭心笑了。「我只是想休息一段時間。」
「這些年為了霍家,我錯過了太多東西。」
「現在霍家穩定了,添樂的真相也查清楚了,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霍啟邦沉默了。
他想起這段時間阿媽的變化。
以前的阿媽,永遠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眼裡只有霍家和生意。
但現在的阿媽,眼神里多了一種鬆弛感。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重擔。
「阿媽,你打算去哪裡?」
「還沒想好。」方蘭心說。「也許去歐洲,也許去美洲。」
「走到哪裡算哪裡。」
霍啟邦點點頭。
「那公司這邊,你還會管嗎?」
「不會。」方蘭心很乾脆。「公司的事,你全權處理。」
「遇到大事,你自己做決定就好。」
「但是阿媽……」
「啟邦。」方蘭心打斷他。「你要學會獨立。」
「我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幫你做決定。」
「霍家的未來,在你手裡。」
霍啟邦深吸一口氣,接過文件。
「我明白了。」
「阿媽,你放心去吧。」
「霍家交給我,不會出問題。」
方蘭心拍拍兒子的肩膀。
「我相信你。」
離開公司,方蘭心開車去了醫院。
添樂還在特護病房裡。
這三年,孩子一直昏迷不醒。
但最近醫生說,他的各項指標都在好轉。
也許很快就能醒過來。
方蘭心推開病房門,霍啟邦的妻子林婉正在給添樂擦身體。
「蘭心姐。」林婉站起來。
「婉婉,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婉笑了笑。「添樂是我兒子,照顧他是應該的。」
方蘭心走到病床前,看著躺在那裡的孩子。
添樂今年六歲,本該是活蹦亂跳的年紀。
但他卻只能躺在這裡。
「婉婉,啟邦跟你說了嗎?」
「說了。」林婉點點頭。「他說你要出去旅行一段時間。」
「嗯。」
「蘭心姐,你去吧。」林婉說。「這些年你為霍家付出太多了。」
「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方蘭心握住林婉的手。
「添樂的事,拜託你了。」
「你放心。」
方蘭心在醫院待了一個小時,才離開。
開車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關勁深的電話。
「蘭心,有空嗎?」
「怎麼了?」
「想請你吃個飯。」
「在哪裡?」
「半山的那家法餐廳,晚上七點。」
「好。」
掛斷電話,方蘭心看了看時間。
現在是下午五點。
她開車回家,換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長裙,簡單的珍珠項鍊。
頭髮挽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七點整,方蘭心準時到達餐廳。
關勁深已經在等她了。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看見方蘭心進來,他站起來,紳士地拉開椅子。
「蘭心,你今天很漂亮。」
「謝謝。」方蘭心坐下。「關二爺今天這么正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關勁深笑了。
「確實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幾道菜。
等服務員離開,他才開口。
「蘭心,我聽說你把公司交給啟邦了?」
「消息這麼快?」
「港城就這麼大。」關勁深說。「霍家的事,瞞不住人。」
方蘭心端起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是,我確實把公司交給啟邦了。」
「打算做什麼?」
「去旅行。」
關勁深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一個人?」
「對,一個人。」
「那我呢?」
方蘭心抬起頭,對上關勁深的眼睛。
「勁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關勁深放下酒杯,身體前傾。
「蘭心,我們認識二十年了。」
「這二十年裡,我看著你從一個剛嫁進霍家的新媳婦,變成現在的霍家女主人。」
「我看著你一個人撐起霍家,看著你把霍家從瀕臨破產的邊緣拉回來。」
「我也看著你,一次次被霍家那些人傷害。」
方蘭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蘭心,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單身嗎?」
「為什麼?」
「因為我在等你。」
餐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但方蘭心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關勁深的眼神太過認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勁深……」
「蘭心,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不合適。」關勁深說。「但我不想再等了。」
「這二十年,我看著你嫁人,看著你生子,看著你為霍家操碎了心。」
「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你需要的時候,以朋友的身份幫你。」
「但現在不一樣了。」
「霍家穩定了,你也自由了。」
「蘭心,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方蘭心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她沒想到關勁深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些。
「勁深,我……」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關勁深打斷她。「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陪你去旅行。」
「如果你不願意,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
「但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在這裡等你。」
方蘭心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關勁深,港城有名的鑽石王老五。
多少名媛想嫁給他,他都不為所動。
原來是因為她。
「勁深,你這樣做值得嗎?」
「值得。」關勁深的回答毫不猶豫。「只要是你,什麼都值得。」
方蘭心笑了。
「關二爺,你這是在追我?」
「對。」關勁深也笑了。「霍太太,我在追你。」
「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方蘭心說。「我這個人脾氣不好,要求又多。」
「我知道。」關勁深說。「所以我準備了二十年。」
兩個人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