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備庫是一間由半個埋入地下的帝國運輸艦貨艙改造而成的巨大空間,內部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重的機油、金屬鏽蝕和劣化能量電池的氣味。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新舊不一的武器,從粗糙的實彈槍械到閃爍著不穩定能量光芒的異種兵器,從厚重的動力甲碎片到輕便的潛行護服,琳琅滿目,卻都帶著明顯的修補痕跡和使用磨損。
林淵踏入時,已有十幾人在內。
除了五名穿著相對統一、帶有碎刃標識黑色作戰服,氣息精悍幹練的起義軍士兵。
其餘都是此次參與任務的殺戮者,高等世界的五人組占據了靠里的一片區域,正在低聲交流,語速很快,夾雜著一些林淵聽不懂的術語。
骨斧壯漢正拎著一把起義軍制式的重型轉輪爆能槍掂量,眉頭緊皺,似乎不太滿意。
黑袍老者則蹲在一個角落,用手指沾著地面的油污,在地上畫著詭異的符號,口中念念有詞。
林淵的目光落在被眾人隱約圍在中間的「碎刃」隊長灰雀身上。
灰雀是一名身材高挑矯健的女子,同樣穿著黑色作戰服,但外面套了一件磨損嚴重的夕陽帝國偵察兵灰綠色斗篷。
灰雀的頭髮是暗啞的銅色,剪得很短,臉上塗著防炫光的暗色油彩,看不清具體容貌,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如刀,瞳孔在昏暗光線下隱約泛著一種不自然的淡金色。
她背著一把造型流暢、帶有散熱鰭片的修長狙擊步槍,腰間和腿側的槍套、匕首套鼓鼓囊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從手腕以下是一具精密的機械義手,此刻五指正靈活地轉動著一枚暗紅色的能量彈匣。
「人到齊了。」灰雀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乾脆利落,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沒有多餘情緒。
「我是灰雀,『碎刃』突擊隊隊長。接下來直到攻陷7號哨站,或者我們全部死光,都由我來指揮具體戰術行動。」
她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殺戮者,淡金色的眸子在每個人身上停留的時間都極短,卻仿佛能看透皮毛直刺骨髓。
「霍克指揮官應該告訴過你們,服從指令,或者至少別礙事。我補充一點:在我的隊伍里,沒有個人英雄主義,只有任務完成和任務失敗。任何未經許可的擅自行動,導致任務風險增加或隊員傷亡,我會第一時間處理掉麻煩源頭。明白?」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赤裸裸的殺意。
高等世界團體中那個精靈女眉頭一挑,似乎想反駁,被她身邊的法師袍男子再次按住。
骨斧壯漢哼了一聲,倒沒說什麼。
黑袍老者嘿嘿低笑,繼續畫他的符號。
林淵平靜地點了點頭。這種風格他反而覺得簡單直接。
「很好。」灰雀不再廢話,走到艙壁上一塊臨時掛起的、略顯模糊的電子戰術板前,用機械手指點開。
「7號哨站,暮色鐵壁第三防禦環帶東段重要節點。常規駐軍約一個小隊12人的帝國黃昏守衛,配備標準單兵武器、兩挺自動哨戒炮、一台漫步者輕型偵查機甲。哨站主體為半地下複合結構,外層是混合了暮光髓晶碎屑的強化混凝土,能有效偏折能量攻擊,對實彈也有良好抗性。頂部有觀察哨和通訊天線。」
她調出幾張模糊的偵察圖片,繼續道:「難點在於三個。第一,哨站下方疑似有一條小型舊時代能源管道殘骸,被帝國工程兵改造過,可能為哨站部分設施提供額外能源,也可能存在隱藏的防禦武器或逃生通道。第二,哨站後方三百米處,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受到黃昏之力高度侵蝕的岩窟,我們稱之為低語洞窟。裡面環境極端不穩定,偶爾會湧出黃昏幻影或小型扭曲體,平時帝國軍不會靠近,但戰鬥一旦波及那裡,未知風險很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灰雀的機械手指在戰術板上一處標紅區域重重一點:「哨站核心防禦,是一台殘陽式小型區域力場發生器。啟動後,能形成一個覆蓋哨站主體及周邊五十米的不規則球形力場護盾。護盾強度足以抵擋我們攜帶的大部分單兵重火力持續轟擊至少十分鐘。力場能量來源疑似直接抽取永恆夕陽的散逸輻射,只要夕陽還在,它就很難從外部通過耗盡能量的方式攻破。」
「我們的目標是在暗影潮汐低谷期,也就是夕陽輻射的周期性波動達到最低點時,力場發生器功率會下降約30%,持續時間約十五分鐘。潛入,內部摧毀力場核心,然后里應外合,快速清理剩餘守軍,占領並布設炸藥徹底癱瘓哨站結構。」
灰雀說完,看向眾人,「潛入和內部破壞是關鍵。外部佯攻和火力壓制由我帶領『碎刃』隊員和部分自願的……外援負責。」
她目光掃過幾個看起來擅長正面強攻或範圍攻擊的殺戮者,包括骨斧壯漢和高等世界團體中一個渾身肌肉賁張、背著門板般巨劍的戰士。
「潛入組,需要精於隱匿、快速突進、內部破壞和應對可能出現的密閉空間混戰的人。」她的目光落在林淵、黑袍老者、高等世界團體中那個一直很安靜的、披著暗色斗篷的瘦小身影,以及另外一個氣息飄忽不定的獨眼殺戮者身上。
「你們四位,意向如何?」
黑袍老者第一個嘎嘎笑起來:「鑽洞拆家,老朽最喜歡了。」
斗篷下的瘦小身影微微點了點頭。
獨眼殺戮者舔了舔嘴唇,沒說話。
林淵也平靜頷首。
潛入內部,直接接觸核心,正合他意。他可以更近距離地感受這個世界的力量,尤其是那所謂的「殘陽」力場。
「那麼,基礎分工就這樣。詳細路線、潛入點、力場核心可能的位置結構圖,以及『暗影潮汐』的具體時間,稍後會分發到你們的終端。現在,你們有半小時挑選和熟悉任何你們認為有用的裝備。」
灰雀指了指周圍雜亂堆放的各種武器和輔助設備,「起義軍家底薄,東西可能沒你們自己的好,但有些針對性改裝或許有用。比如,針對黃昏能量護盾的干擾彈,對付可能出現的扭曲生物的特製燃燒劑。自行取用,算任務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