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579章 維克托!

第579章 維克托!

2026-01-10 05:44:15 作者: 恐懼王座

  「上一個斬首者?」林淵追問,「發生了什麼?」

  「我們失敗了。」老神父說,「或者說,我失敗了。任務要求獻祭二十個求生者的頭顱,我完成了十九個,但最後一個...跑掉了。」

  「然後呢?」

  「然後小鎮的規則反噬了。」老神父的聲音里透出深深的恐懼,

  「您知道這個小鎮的本質是什麼嗎?它不是刑場,不是獵場,而是一個...消化系統。」

  他伸出蠟化的手指,指向腳下的街道:

  「這些青石板,是牙齒。這些建築,是胃壁。灰霧,是消化液。而我們斬首者,是咀嚼器官——負責將獵物撕碎,方便小鎮吞噬。」

  「而被吞噬的,不只是獵物的血肉。」老神父頓了頓,「還有...他們的『存在概念』。小鎮在進食,在成長,在朝著某種更完整的形態進化。」

  林淵沉默片刻。

  「所以,任務失敗會怎樣?」

  

  「咀嚼器官失去了作用,就會被系統判定為...冗餘部件。」老神父慘笑,「然後被溶解,被吸收,成為小鎮的一部分。我的肉體就是這樣消失的,只剩下這點執念,靠著神父袍上殘留的微弱神聖性,勉強維持意識。」

  「最後一個求生者,是怎麼跑掉的?」

  「他找到了後門。」老神父說,「小鎮的規則有漏洞,或者說,是故意留下的漏洞。畢竟任何系統都需要一個逃生通道,以防出現無法處理的異常情況。」

  「後門在哪裡?」

  「我不知道。」老神父搖頭,「但我知道,那個異種逃出去之前,留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老神父的聲音突然變得空洞,像是在複述記憶中的某個片段,「告訴後來的狩獵者,這個小鎮的主人在沉睡,但它快醒了。當二十顆頭顱全部獻祭之時,就是主人甦醒之刻。屆時,斬首者將成為第一份祭品,用於補全主人缺失的殺戮權柄。」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殺戮權柄。

  這個詞,他太熟悉了。

  在暗夜樂園的體系中,「權柄」是比「規則」更高階的概念,是神明之所以為神明的核心。

  而他【殺戮暴君】的職業,本質上就是在向「殺戮權柄」靠攏。

  如果這個小鎮的主人也需要殺戮權柄...

  「小鎮的主人是誰?」林淵問,聲音冷了下來。

  老神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鎮長府邸的方向:

  「去那裡,您會看到真相。但請小心...那個地方,已經被它污染了。」

  說完這句話,老神父的身體開始融化。

  蠟化的皮膚像蠟燭一樣滴落,露出下面漆黑的、空洞的內部。他沒有慘叫,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淵,最後說了一句:

  「如果見到鎮長...替我問問他,七十二年來的每一個夜晚,他是否睡得安穩。」

  話音落下,老神父徹底化為一灘蠟油,滲入青石板的縫隙。

  只有那件破爛的神父袍還留在原地,上面掛著的倒懸十字架,在霧氣中微微搖晃。

  林淵盯著那件神父袍看了幾秒,然後彎腰,將它撿起。

  入手冰涼,布料粗糙,但林淵能感覺到,袍子上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規則波動——那是一種「抗拒」的力量,抗拒被同化,抗拒被吞噬,抗拒徹底消失。

  「上一個斬首者的執念嗎...」林淵將神父袍疊好,收入風衣內側的口袋。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鎮長府邸的方向。

  灰霧深處,那棟三層石砌別墅的輪廓若隱若現。

  十分鐘後,林淵站在了鎮長府邸的大門前。

  這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表面用黑鐵鉚釘加固,門板上刻著複雜的紋路——仔細看,那是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嘶吼,有的在獰笑。




  林淵伸手,推開。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大門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濃郁的、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灰塵、霉味、以及某種...甜膩的香味,像是過度腐爛的花朵。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地面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地毯邊緣已經磨損起毛。

  牆壁上掛著十幾幅肖像畫,畫中人都穿著維多利亞時代的服飾,表情嚴肅,眼神空洞。所有肖像的眼睛都在林淵踏入大廳的瞬間,齊刷刷地轉向了他。

  「歡迎,斬首者大人。」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

  林淵抬眼看去。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從二樓走下。他戴著單邊金絲眼鏡,手裡拄著一根象牙手杖,腳步從容,面帶微笑,完全是一副紳士派頭。

  「我是本鎮的鎮長,維克托。」男人在樓梯中段停下,微微欠身,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平靜無波,

  「看來您已經見過老麥克了——我是說,那個穿著神父袍的可憐殘魂。」

  林淵沒有回禮,他的目光掃過大廳的每一處細節。

  暗紅色地毯下隱約有東西在蠕動,牆壁肖像畫中那些空洞的眼睛深處,似乎藏著某種貪婪的注視。

  「他讓我問你一句話。」林淵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七十二年來的每一個夜晚,你睡得安穩嗎?」

  維克托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然後他繼續走下樓梯,象牙手杖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叩擊聲。

  「睡得...不太好。」維克托停在壁爐前,背對著林淵,伸手烤火——如果那慘白色的火焰能稱為「火」的話,

  「每次閉上眼睛,我都能看到無數張臉。當然,他們確實是罪人,每一個都血債纍纍。」

  他轉過身,眼鏡後的眼睛直視林淵:

  「就像您現在正在追殺的那些一樣。玄蛟族的玄衣,喜歡活剖人類吞食內臟;三首翼蛇的飛翼,曾用毒霧毒殺數十個荒野村落,只為收集死前的恐懼情緒;石魔岩骨,把人活生生砌進石牆...」

  「你對他們很了解。」林淵說。

  「我是鎮長。」維克托微笑,「這座小鎮的規則記錄著每一個踏入者的罪孽。這是我們審判的基礎,也是我們存在的意義。」

  「那你的罪呢?」林淵問。

  大廳突然安靜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