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陷入寂靜。
只有那顆破損的心臟還在緩緩滴血，但搏動已經停止。紫黑色的根系失去了活性，軟塌塌地垂落在地。
林淵走到祭壇邊。
年輕女性掙扎著坐起身，她的左臉血管紋路已經褪去大半，只留下淡紅色的痕跡。她看著林淵，眼神複雜——有恐懼，有感激，更多的是茫然。
「你……殺了它？」她的聲音沙啞。
「嗯。」林淵掃了一眼倖存者。
除了她，還有三個人活了下來，兩男一女，都是異變程度較輕的。他們互相攙扶著站起，看向林淵的眼神充滿警惕。
「你們是天啟餘燼的人？」林淵問。
年輕女性點頭:「第三十七挖掘隊……我是副隊長，艾莉亞。這些是我的隊員。」她指了指那三人，「隊長雷恩……和其他人……」
她看向祭壇後的那堆屍體，眼神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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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轉化了？」林淵看向那幾個被徹底異變、又被自己斬殺的人。
「嗯。」艾莉亞的聲音顫抖，
「看守者抓住了我們……它把生靈樹的孢子注入我們體內……說要讓我們成為『新人類』……雷恩隊長和幾個人抵抗最激烈，所以它殺了他們……剩下的人……」
她閉上眼，「有些人屈服了，接受了孢子……有些人還在抵抗，但身體已經……」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些跪拜的人，不是自願的。他們的意識可能還在抵抗，但身體已經被孢子控制。
「你們在這裡挖什麼？」林淵換了個問題。
艾莉亞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
最終，她指了指洞穴深處的一面岩壁。
「那裡……有一道封印門。看守者說，門後是鑰匙……能打開生靈樹主根區的鑰匙。它逼我們挖掘，但我們還沒挖通，就被……」
林淵走到那面岩壁前。
岩壁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根系，但根系現在已經枯萎。
他扒開根系，露出下面的金屬牆面——光滑如鏡，刻滿複雜的符文，和挖掘日誌里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扇門……」艾莉亞走到他身邊，「根據我們找到的帝國文獻記載，這可能是『武神凌天』留下的封印之一。門後封存的，應該是某種……能克制生靈樹的東西。」
「克制？」林淵轉頭看她。
「生靈樹不是瀚海大界的原生造物。」艾莉亞說，「它是千年前，從虛空中降臨的。武神凌天大人率領帝國軍團與它戰鬥了四十七年……雖然最終重創了它，但也付出了兩位半神隕落的代價。戰前，武神大人留下了很多後手，這扇門後的東西，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林淵伸手觸摸金屬牆面。
冰涼的觸感。符文在手心下微微發光，散發出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寂靜否決】再次產生共鳴——但這次不是和生靈樹的污染共鳴，而是和門後的某種存在共鳴。
「鑰匙……」林淵喃喃。
「您……」艾莉亞猶豫了一下，「您不是異種，也不是無聲教會的人……您為什麼要幫我們？」
林淵收回手，看向她。
「我有我的理由。」他說，「但至少現在，我和你們的目標一致——摧毀生靈樹。」
艾莉亞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您願意跟我們回營地嗎？」她急切地說，「將軍需要知道這裡的情況！而且……而且如果您真的想對抗生靈樹，我們需要您的力量！」
【支線任務：天啟遺火】的提示在視線邊緣閃爍。
任務要求:接觸「天啟餘燼」勢力，並至少獲得一名成員的信任。
林淵看著艾莉亞眼中的期待，又看了看她身後三個傷痕累累但眼神堅定的隊員。
「帶路。」他說。
艾莉亞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疲憊的、但真實的笑容。
「謝謝您……謝謝！」她轉身對隊員們說，「收拾能帶走的裝備，把雷恩隊長他們的銘牌帶上……我們回家。」
「回家。」三個隊員重複這個詞，聲音哽咽。
十分鐘後，他們離開了洞穴。
艾莉亞帶著林淵走上另一條隱秘的隧道——那是他們挖掘隊自己開鑿的逃生通道，看守者並不知道。
隧道很長，蜿蜒向上。
路上，艾莉亞斷斷續續講述了更多信息:
天啟餘燼現在只剩下不到三百人，分散在三個秘密營地。
最大的營地在哀嚎峽谷附近，由「將軍」統領。
將軍是當年武神凌天麾下十三軍團長之一的直系後裔，也是如今餘燼中實力最強的人——據說已經觸摸到S級的門檻。
他們這些年一直在搜集帝國遺產，尋找能徹底摧毀生靈樹的方法。但異種的圍剿越來越頻繁，人手不斷折損，生存空間被壓縮。
「這次挖掘任務，是我們三年來最大的一次行動。」艾莉亞聲音低沉，「雷恩隊長說，如果真能找到克制生靈樹的『鑰匙』，我們就有希望發起反攻……但現在，三十七隊只剩四個人了。」
林淵沉默地聽著。
隧道盡頭是一扇偽裝成岩壁的鐵門。艾莉亞在門上有節奏地敲擊——三長兩短，重複三次。
門後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鐵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是一個狹窄的哨站，兩個穿著皮甲、手持長矛的守衛警惕地看著外面。當他們看到艾莉亞時，明顯鬆了口氣。
「艾莉亞副隊長！你們回來了——雷恩隊長呢？」
艾莉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犧牲了。詳細情況我會向將軍匯報。這位是……」她側身介紹林淵，「臨淵大人，他救了我們，殺了看守者，摧毀了一個生靈樹子體。」
守衛們震驚地看向林淵。
殺了看守者？摧毀子體？
這兩個消息任何一個都足以在營地引起轟動。
「快請進！」一個守衛反應過來，「將軍正好在主營地，我這就派人去通報！」
林淵跟隨艾莉亞穿過哨站，進入真正的餘燼營地。
營地建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裡，洞頂有發光的苔蘚提供照明。簡易的房屋沿洞壁搭建，中央是一個廣場，廣場上立著一座破損的雕像——那是一個身穿戰甲、持劍指天的男性形象，應該就是武神凌天。
雖然條件簡陋，但營地井然有序。訓練場上有人在對練，工坊里傳來鍛造的聲音，甚至還有一小片用發光苔蘚照亮的種植區。
但林淵能感覺到，這裡瀰漫著一股悲壯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