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想追，但被根系攔住。
「讓他走。」大主教的聲音變得恢弘，像是整個空間在說話，「你現在追上去，在現實中也打不過他。曹睿是始祖最完美的作品之一，他的【刪除】能力在現實世界更可怕。」
林淵轉頭，怒視大主教。
「你放他走，是因為你和他是一夥的？」
「不。」大主教搖頭——整個核心在晃動，「我和始祖……目標不同。他想用生靈樹吞噬諸天，建立永恆的掠食帝國。我想用生靈樹創造新世界，對抗終末。我們只是暫時……互相利用。」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溫和:
「林淵，記住我的邀請。當你意識到無法改變終末的結局時，回來找我。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在那之前……」
大主教揮手。
意識空間開始排斥林淵。
「回去吧。你的朋友們還在苦戰。而曹睿……他應該會在現實中等你。」
林淵的意識被強行彈出。
最後一刻，他聽到大主教輕聲說:
「小心那把黑刀。它能刪除的不僅是物質和概念……還能刪除『可能性』。」
現實溶洞。
時間只過去了數個呼吸。
在林淵的意識連接生靈樹核心的這三秒里，現實中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
觀測者的軀體依然飄浮在空中，但它面具下的黑暗孔洞中，紫色光芒明滅不定——那是大主教在遠程操控，與林淵的意識對話後留下的痕跡。
而撕裂者，在失去林淵的概念壓制後，正在肆虐。
它已經摧毀了溶洞三分之一的結構，三根支撐柱斷裂，頂部不斷落下碎石。
將軍帶領的餘燼精銳傷亡過半，艾莉亞的陷阱隊也損失慘重。
「堅持住！」將軍怒吼，戰刀斬斷一根襲來的根系，但左肩被撕裂者的骨刃擦過，鮮血噴涌，「等臨淵閣下回來！」
「他什麼時候回來？！」一個年輕戰士哭喊，他的右腿被落石砸斷，只能用長矛支撐身體。
將軍不知道。
他只能戰鬥。
然後，林淵睜開了眼。
煞白色的十字星瞳孔中，殘留著意識空間中看到的景象——生靈樹核心、大主教、還有曹睿那雙異色的眼睛。
他回來了。
帶著新的情報，和滿腔怒火。
觀測者的面具轉向他。
片刻後，大主教的聲音通過這具軀體傳出——不再平靜，而是帶著某種疲憊:
「清掃任務終止。所有單位，撤回核心區。」
撕裂者停下破壞動作。
織網者和哀嚎者已經死亡，同化者也化為飛灰。觀測者飄浮在空中，深深看了林淵一眼，然後身體開始虛化——它要撤離了。
但林淵不讓。
「狗東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抬起右手，【塞繆爾的恩賜解脫】全力激活。
【歸墟之印】！
深藍色的漩渦在觀測者腳下展開，那是海神塞繆爾的力量——歸墟，萬物的終點，連概念都能吞噬的深淵。
觀測者的虛化過程被強行中斷，它的身體開始下沉，被歸墟之力拉扯。
「你……」大主教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怒意，「林淵，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林淵冷冷說，「派人來殺我，然後又假惺惺地邀請。大主教，你的精神分裂該治治了。」
觀測者掙扎，但歸墟的吸力越來越強。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長袍破碎，面具裂開，露出下面……什麼都沒有。
那具軀體內部是空的，只有一團旋轉的紫色光球——那是大主教意識的遠程操控節點。
「你會後悔的。」大主教最後說，「曹睿已經在路上了。沒有我的庇護，你在他手下活不過十分鐘。」
然後聲音消失。
觀測者的軀體徹底被歸墟吞噬，紫色光球在深藍色漩渦中湮滅。
提示在視線邊緣閃過，但林淵沒時間細看。
因為溶洞的另一端，空間被「刪除」了。
就像意識空間中那樣，一片區域突然變成空白，然後曹睿從中走出。
他站在廢墟中，黑刀已經出鞘，異色的眼睛鎖定林淵。
「現實坐標確認。目標狀態:輕度損耗。擊殺成功率:91%。」
曹睿邁步，走向林淵。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黑色的腳印——不是焦黑，而是「不存在」的痕跡，那些腳印中的岩石和土壤被永久刪除了。
將軍和倖存的餘燼戰士們試圖阻攔。
「別過去！」將軍怒吼，但已經晚了。
三個戰士沖向曹睿，武器高舉。
曹睿甚至沒有看他們，只是左手抬起，掌心對準他們。
三個戰士的動作突然僵住。
他們舉著武器，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腦海中「攻擊曹睿」的意圖被刪除了，只剩下茫然。
然後曹睿揮刀。
黑刀划過，三人的身體從中間分開，斷面光滑如鏡。沒有流血，因為傷口處的「血液」和「生命」概念也被一併刪除。
他們直接化為飛灰。
「混蛋！」艾莉亞紅著眼，啟動了一個陷阱符文。
地面裂開，熾熱的岩漿噴涌而出——這是用古代帝國遺物改造的地火陷阱，能瞬間融化鋼鐵。
但曹睿只是看了一眼。
【填充·概念覆蓋:低溫】。
噴出的岩漿在接觸到他之前，突然凝固、冷卻，變成了黑色的岩石柱。
然後曹睿繼續前進。
無人能擋。
將軍想衝上去，但被林淵攔住。
「你們退後。」林淵說，向前邁步，「他是沖我來的。」
兩人在溶洞中央對峙。
周圍是廢墟、屍體、燃燒的火焰和冷卻的岩漿。
四隻殺戮之尨從陰影中現身，喉嚨里發出低吼，但它們也感覺到了曹睿的危險，沒有貿然攻擊。
「意識空間的戰鬥，現實繼續。」曹睿平淡地說，「這次我會在五分鐘內刪除你。」
林淵握緊殺戮之槍。
「試試看。」
戰鬥開始。
曹睿的第一刀，是試探。
黑刀斜斬，刪除了一條直線上的所有存在——岩石、空氣、光線、甚至空間本身。那道黑色的裂痕向林淵蔓延，所過之處萬物歸無。
林淵沒有硬接，【碑界掌控】發動，瞬移到三十米外。
但曹睿已經預判了他的落點。
【填充·概念預判:移動軌跡】。
在林淵現身的瞬間，他周圍的空間被「填充」進了粘稠的寂靜概念，像膠水一樣困住他。
同時黑刀第二刀到來——直刺心臟。
危急時刻，林淵動用【寂靜否決】。
否決填充的寂靜概念！
空間恢復，他側身，黑刀擦著肋骨刺過。
但刀鋒還是接觸到了他的身體。
左肋處，一片皮膚「消失」了——不是受傷，而是被徹底刪除，露出下面的骨骼和內臟。更可怕的是，傷口的「癒合」概念也被刪除，這意味著這個傷將永遠無法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