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握緊掌心那團蒼白的火焰，感受著「青之吞噬」在體內流轉的奇異質感。
那並非力量的增長，而是某種本質的蛻變——仿佛他的存在本身，正在逐漸變成能夠消化、抹除其他存在的「容器」。
「蒼白之種只是鑰匙。」白輕聲說道，純白的眼眸中倒映著林淵的身影，「真正的考驗，在蒼白佛國深處。你要擊碎的那尊佛像...已經存在了七千個蒼白紀元。」
「七千個紀元？」林淵皺眉，「這個世界的時間流速...」
「與外界不同。」白微微頷首，「在這裡，一紀元等於外界的一百年。而在蒼白佛國深處，時間幾乎是停滯的——那尊佛像永恆地處於『即將被擊碎』與『永恆不碎』的疊加態。」
他向前走了幾步，蒼白的長袍在靜止的空氣中紋絲不動。
「你需要進入那種疊加態，找到佛像『可被摧毀』的瞬間，然後在那個瞬間將其徹底擊碎。」白轉過頭，額頭的卍字印記緩緩旋轉，「但這意味著，你必須面對守護佛像的『蒼白佛國眾』——它們都是被抹除的存在，卻以佛國護法的形態繼續『存在』著。」
林淵深吸一口氣，胸口的刺痛讓他微微蹙眉。
傷勢依舊嚴重，但蒼白之種的融入讓他的存在根基穩固了許多——至少不再有那種隨時會消散的稀薄感。
「怎麼去？」
白伸手在虛空中一划。
一道裂縫憑空出現，裂縫中是旋轉的蒼白漩渦。透過漩渦，林淵能看見模糊的景象——無數蒼白的佛像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佛像之間，有身披白袍的僧侶在緩步行走，有長著多雙手臂的護法神像在虛空盤坐，更有一些無法形容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怪異生物在遊蕩。
「踏入其中，你就正式進入試煉的第二階段。」白的聲音變得空靈，「記住，青之吞噬的真正力量，不在於摧毀肉體，而在於抹除『存在過的證明』。當你面對那些佛國護法時，不要想著殺死它們——因為它們早已死了。你要做的，是讓它們從未存在過。」
林淵點頭，握緊殺戮之槍，一步踏入了裂縫。
——
裂縫之中，灰濛濛一片。
強烈的失重感持續了三秒左右，當林淵重新站穩時，他已經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土地上。
這裡不再是單調的白沙地，而是一個...詭異的佛國。
天空依然是病態的乳白色，但大地上矗立著無數佛像。
這些佛像形態各異，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怒目圓睜，有的甚至呈現扭曲的痛苦表情。
它們全部是蒼白的石質，表面光滑如骨。
佛像之間，蒼白的石板路蜿蜒延伸，路旁生長著一種類似曼陀羅的蒼白花朵。
花朵無風自動，花瓣開合間散發出淡淡的螢光，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腐朽混合的奇異氣味。
林淵剛一落地，就感覺到數十道目光鎖定了自己。
他緩緩轉頭。
在最近的三尊佛像下，盤坐著三個白袍僧侶。
它們沒有臉——袍帽下的陰影中只有一片旋轉的蒼白霧氣，和之前在廟宇門口遇到的那個存在一樣。
但它們的身體是實的，盤坐的姿勢標準而僵硬，像是已經這樣坐了幾千年。
「新的...吞噬者...」中間的那個僧侶開口，聲音重疊，像是三個人在同時說話，「佛國...不歡迎...你...」
林淵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槍。
他知道，任何語言在這裡都是多餘的。
「但既然...來了...」左邊的僧侶緩緩站起，袍袖無風自動，「就請...留下吧...成為佛國的...一部分...」
三個僧侶同時起身。
它們的動作完全同步，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下一秒，三人掌心中同時綻放出蒼白的火焰——和林淵掌心的火焰相似，但更加凝實，更加...「存在」。
「蒼白佛火...」右邊的僧侶說，「能焚盡...一切存在的...痕跡...」
三團火焰飛向林淵，在空中劃出三道蒼白的軌跡。
林淵沒有閃避。
他抬起左手，掌心同樣燃起蒼白火焰——那是剛剛獲得的青之吞噬之力。
四團火焰在空中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種詭異的...「消融」。
林淵的火焰與三團僧侶火焰接觸的瞬間，雙方的火焰都在迅速縮小，仿佛在互相吞噬、互相抹除。
「果然...」林淵低語，「它們用的也是吞噬的力量...或者說，是青之吞噬的劣化版。」
「這蒼白佛祖，竊取的是青之吞噬的力量.....」
「也不是，或許這本來就是殺戮之眼設下的關卡，而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篩選祂的使徒！」
一念至此，林淵便沒有再猶豫，直接加大了輸出。
左手掌心的火焰猛然膨脹，顏色從蒼白逐漸染上一抹暗紅——那是殺戮之力在融合。
三團僧侶火焰開始潰散。
不是被擊潰，而是被「吞噬」了存在的基礎。
火焰本身還在，但構成火焰的「存在概念」正在被林淵的火焰一點點吞掉。
「不可能...」三個僧侶同時後退，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你剛獲得...吞噬之力...怎麼可能...」
「因為我的吞噬，不止於此。」林淵冷冷道。
他踏前一步，左手猛然握拳。
三團僧侶火焰徹底潰散，化為蒼白的粉塵飄落。
與此同時，那三個僧侶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我們...我們早已不存在...」中間的僧侶低頭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手，「為什麼...還會...」
「因為你們還『存在』於這個佛國。」林淵說，「佛國給了你們虛假的存在形式。現在，我把那份虛假也抹除了。」
三個僧侶徹底消失了。
沒有留下石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它們從未真正存在過，現在連「虛假的存在」也被抹除。
林淵放下左手，喘息著。
剛才那一擊消耗很大，不僅是能量，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他的「存在感」又稀薄了一點。
「難怪我可以提前使用青之吞噬，原來會消耗我自身的存在基礎...」林淵明白了這個技能的代價，「抹除別人，自己也會變得稀薄...必須在徹底稀薄化之前，完成試煉。」
他繼續前進。
沿著蒼白石板路，深入佛國腹地。
一路上，他遭遇了更多的佛國護法。
有手持白骨念珠的僧侶，有身披白骨鎧甲的武僧，有長著三頭六臂的護法神像，甚至還有一些完全由蒼白火焰構成的生物。
每一次戰鬥，林淵都在嘗試運用青之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