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這種力量的使用方式很特殊——
面對白骨武僧斬來的骨刃,林淵沒有格擋,而是用左手直接抓向刀刃。在接觸的瞬間,他發動青之吞噬,骨刃的「存在歷史」被迅速抹除——這把刀從「被鑄造」到「被使用」的所有痕跡都被吞噬,於是刀刃當場化為粉塵,仿佛從未被鍛造過。
面對三頭六臂護法神像的圍攻,林淵用殺戮之槍刺穿其中一顆頭顱,同時發動青之吞噬。
那顆頭顱的「存在概念」被抹除,於是整尊神像突然失去平衡——因為它「從來就只應該有兩個頭」,現在多出來的那個頭「從未存在過」。
面對蒼白火焰生物,林淵直接張開嘴——不是物理上的吞噬,而是存在層面的「吞食」。
他將那團火焰的「存在證明」吞入體內,火焰當場熄滅,而林淵的存在感又稀薄了一分。
戰鬥越深入,林淵對青之吞噬的理解就越深。
這不是殺戮,不是毀滅,而是更根本的...「否定」。
否定一個事物曾經存在過的事實。
當這個事實被否定,那麼基於這個事實的一切——它的造物、它的影響、它留下的痕跡——都會隨之消失。
這種否定,比寂靜否定那種否定更加唯心與至高!
「這簡直就是在...修改現實。」林淵在擊潰第十波護法後,靠在一尊佛像上喘息。
他的傷勢在惡化。
左臂的骨折處已經腫得發黑,右腿幾乎無法站立,只能靠殺戮之槍枝撐。
胸口的刺痛變成了鈍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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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的是,存在感的稀薄讓他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錯覺——仿佛自己正在從這個世界上「淡出」,隨時會變成別人記憶中的一個模糊影子。
「不能停...」林淵咬了咬牙,繼續向前而行。
又走了大約半小時,眼前的景象突然開闊。
石板路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尊前所未有的巨大佛像。
那佛像高達百米,盤坐在蒼白的蓮台之上。
佛像的面容慈悲而悲憫,雙目微闔,右手結印,左手掌心向上,托著一顆旋轉的蒼白寶珠。
但最讓林淵震驚的,是佛像周圍的空間。
那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疊加態」——佛像時而清晰如實體,時而透明如幻影,時而碎裂成無數塊,時而又恢復完整。
仿佛它同時存在於無數個時間點,無數種可能性中。
「蒼白佛祖...」林淵低語。
任務目標,半神級,擁有四道規則的存在。
就在這時,佛像微闔的雙目,緩緩睜開了。
那是一雙純白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蒼白。
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瞬間,林淵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被徹底鎖定——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從過去、現在、未來的每一個時間點,同時注視著他。
「吞噬者...」
一個宏大、重疊、仿佛億萬人同時開口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不是從佛像傳出,而是直接從林淵的腦海中響起,震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你欲擊碎我...抹除我...」
佛像緩緩抬起右手——那隻結印的手。
「但你可知...我為何永恆不碎?」
林淵握緊槍,沒有回答。
「因為我早已破碎。」佛像的聲音中帶著詭異的慈悲,「在七千紀元前,我就被擊碎了。你現在看到的,不過是我『破碎』這一事實的顯化。一個事實,如何能被再次擊碎?」
林淵瞳孔收縮。
他明白了。
這尊佛像不是實體,而是「蒼白佛祖被擊碎」這個事件的具象化。它是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所以無法被再次改變。
「但試煉要求我擊碎你。」林淵開口,聲音沙啞。
「所以你需要進入事件內部。」佛像的聲音依舊慈悲:「進入我被擊碎的那個瞬間,在那個瞬間,我既是破碎的,又是完整的——那是唯一可以改變事實的時間點。」
「怎麼進入?」林淵只是隨口一問,根本就沒想著這尊佛像會解答。
但那佛像左手托著的蒼白寶珠開始加速旋轉,聲音傳出:
「擊敗我的四相護法。它們分別守護著我的四道規則——存在、虛無、永恆、剎那。每擊敗一個,你就能獲得進入事件內部一層的資格。當四相護法全部敗北,你就能抵達『破碎瞬間』的核心。」
話音落下,佛像周圍的空間泛起漣漪。
四道身影,緩緩浮現。
第一個,是一尊通體漆黑的佛像,與周圍的蒼白形成鮮明對比。它代表「存在」——極致的實體,不可動搖的真實。
第二個,是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蒼白霧氣,沒有固定形態。它代表「虛無」——極致的虛幻,無法捕捉的空無。
第三個,是一尊晶瑩剔透的水晶佛像,內部有無數時間流在流轉。它代表「永恆」——停滯的時間,永不結束的現在。
第四個,是一道不斷閃爍、時隱時現的虛影,快得看不清形態。它代表「剎那」——極致的時間片段,幾乎不存在的瞬間。
四相護法,四道規則。
每一個,都散發著讓林淵心悸的氣息——那是半神級的力量,雖然不如完整的蒼白佛祖,但也遠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
「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林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笑了。
即使重傷,即使瀕臨存在稀薄化,他眼中的戰意依舊燃燒。
佛像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選擇。」
林淵將殺戮之槍重重頓地。
「那就...一起上吧。」
「我趕時間。」
四相護法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動了。
代表「存在」的漆黑佛像一步踏出,動作緩慢而沉重,每踏一步,廣場的地面就震顫一次。
它的存在感是如此強烈,以至於林淵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尊佛像,而是在面對一座實質化的「存在概念山嶽」。
代表「虛無」的蒼白霧氣則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半個廣場。霧氣所過之處,一切色彩、聲音、質感都被剝奪,只剩下純粹的「空無」。
代表「永恆」的水晶佛像盤坐原地,雙手結印。一道透明的領域以它為中心展開,領域內的時間流速開始無限放緩——林淵能看見自己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冰晶,緩緩飄落,每一片冰晶的下落都慢得像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