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李衛國說，聲音依然平靜，「你去告訴剩下的兄弟，再堅持三十分鐘。三十分鐘後，我帶頭衝鋒。」
「排長...」
「這是命令。」
士兵含著淚出去了。
李衛國掐滅菸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他的妻子和女兒，笑得很甜。
那是五年前拍的，在公園裡，櫻花開了，女兒騎在他的肩膀上。
她們都死了。
兩年前，他所在的部隊被調去便將，他在前線，她們在後方。
那些偽裝的異種將女兒、妻子全部吞食，並稱遭遇車禍，還為自己發放了補償。
只是，世界意志的降臨，讓他看到了這件事情的真相！
從那以後，他活著就是為了殺人。
本書首發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殺異種，殺叛徒，殺一切該殺之人。
現在，時候到了。
他從牆上取下步槍，仔細擦拭。
這把槍跟了他八年，殺過三十多個敵人——他數過，每一個都記得。
擦完槍，他檢查彈藥。
還剩兩個彈匣，六十發子彈。
還有一顆手雷，掛在胸前。
夠了，這些裝備都被藍星意志加持過，就算是普通人使用，也可以對B級以下的殺戮者造成傷害，更不要說那些被殺戮者利用道具、技能、天賦製造出來的詭異生物了。
他走出指揮室，來到倉庫大廳。
這裡已經成了臨時醫療點，地上躺著十幾個傷員，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一個衛生員正在給一個士兵包紮，但那個士兵的腿已經斷了，骨頭刺出皮膚，白森森的。
「排長...」傷員們看到他，都掙扎著想站起來。
「都躺著。」李衛國說，「聽我說幾句話。」
所有人都看著他。
「兄弟們，我們守了三個小時，殺了至少一百個敵人。值了。」李衛國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但現在，我們沒彈藥了，沒援軍了。外面還有兩百多個敵人，我們只剩三十多人還能戰鬥。」
他頓了頓。
「我決定，三分鐘後，發起反衝鋒。能動的，跟我沖。不能動的...自己了斷，別當俘虜。」
倉庫里一片寂靜。
然後，一個斷了胳膊的士兵笑起來：「排長，我還能開槍。一隻手就夠了。」
「我也是。」另一個眼睛被炸瞎的士兵說，「我看不見，但聽得見。你給我指方向，我開槍。」
「排長，帶我們沖吧。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李衛國看著這些傷痕累累的士兵，眼眶有點熱。
但他沒哭。
哭是懦弱。
「好。」他說，「三分鐘後，打開大門，我們一起沖。」
他走到倉庫大門前，那裡有五個士兵還在射擊。
「準備衝鋒。」李衛國說。
士兵們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他們檢查武器，上刺刀，整理裝備。
「排長。」一個年輕士兵突然說，「我有點怕。」
「怕什麼？」李衛國問。
「怕...怕死了見不到我爸媽。他們說，自殺的人不能投胎。」
李衛國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自殺，你是戰死。戰死的人，都是英雄，都能投胎。」
「真的？」
「真的。」
年輕士兵笑了：「那就好。」
三分鐘到了。
李衛國深吸一口氣，對守門的士兵點頭。
「打開大門！」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
外面，敵人正在準備新一輪進攻，看到大門突然打開，都愣住了。
李衛國第一個衝出去。
「殺——！！！」
他一邊沖一邊開槍，三個敵人應聲倒地。
身後的士兵們也沖了出來，有的開槍，有的扔手雷，有的端著刺刀。
這完全出乎敵人的意料。
他們沒想到，這些困獸猶鬥的士兵，居然敢主動衝鋒。
一時間，居然被沖亂了陣型。
李衛國沖在最前面，他的槍法很準，幾乎每一聲槍響就有一個敵人倒下。但敵人太多了，子彈從四面八方射來。
他的左肩中了一槍，右腿中了一槍。
但他沒停。
繼續沖，繼續開槍。
直到子彈打光。
他扔掉步槍，拔出手槍。
又殺了四個敵人。
手槍子彈也打光了。
他撿起地上的一把砍刀，繼續沖。
一個敵人從側面撲過來，他反手一刀，砍在對方脖子上，血噴了他一臉。
另一個敵人開槍，子彈擊中他的腹部。
他踉蹌了一下，但沒倒。
繼續沖。
眼前已經模糊了，但他還能看到敵人的輪廓。
還能殺。
還能...
「噗嗤——」
一把匕首刺進了他的後背。
李衛國轉身，看到是一個滿臉橫肉的敵人，正獰笑著扭動匕首。
「老東西，挺能打啊？」
李衛國也笑了。
他鬆開砍刀，雙手抓住敵人的手腕，然後向前一步。
「噗——」
匕首刺得更深，從後背刺入，前胸刺出。
但同時，李衛國也抱住了敵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拉響了胸前的手雷。
「一起死吧。」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轟——！！！」
手雷爆炸，火光吞沒了兩人。
周圍的敵人都被氣浪掀飛。
剩下的士兵看到排長死了，不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瘋狂。
「為排長報仇！」
「殺光這些雜種！」
他們像瘋子一樣衝鋒，用槍，用刀，用牙齒，用一切能用的東西。
一個士兵被砍斷了手，就用嘴咬住敵人的喉嚨。
一個士兵被刺穿了肚子，就抱著敵人滾進火堆。
一個士兵被打斷了腿，就爬著向前，拉響手雷...
這是真正的，絕望的反撲。
北方聯盟的人被嚇到了。
他們見過血，殺過人，但沒見過這麼瘋狂的。
這些人不怕死。
或者說，他們求死。
十分鐘後，倉庫外的空地上，躺滿了屍體。
軍方六十人，全部陣亡。
北方聯盟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死了一百三十多人，傷了幾十個。
「瘋子...都是瘋子...」一個北方聯盟的成員喃喃自語，他的腿在抖，手在抖，連槍都拿不穩。
「打掃戰場。」天刑走過來，面色陰沉，「把還能用的物資都搬走。屍體...燒了。」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這些普通士兵，用生命證明了人類的血性。
而這種血性，是他這種靠吃人活下來的叛徒，永遠無法理解的。
「加快速度。」天刑說，「其他地方的戰鬥還在繼續，我們要儘快轉移。」
他轉身離開，但腳步有些匆忙。
似乎，在害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