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上校僵住了。
笑臉從桌後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從他腰間摸出一把小型手槍。
「暗夜樂園制式道具——格洛克19，級別為B，九毫米口徑，彈容量15發。詞條擁有破甲和爆炸效果。」笑臉檢查了一下，笑道：
「槍膛里有一發子彈，保險開著...王上校，你這是準備殉職，還是準備殺我？」
「我...」王上校嘴唇顫抖。
「讓我猜猜。」笑臉把玩著手槍，「你有家人在北方，被天機閣控制了，對嗎？他們威脅你，如果不提供情報，就殺了你的妻子和女兒。」
王上校猛地抬頭，眼中充滿震驚。
「你怎麼...」
「我是笑臉。」笑臉說，「我的工作就是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把手槍放在桌上，重新坐下。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笑臉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繼續隱瞞，然後我殺了你，你的家人依然會死——先行者不會留無用之人。第二，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我派人去救你的家人，雖然成功率不高，但總比沒有強。」
王上校看著那兩張笑臉面具——一張是真的，一張是畫在面具上的。
他的情緒突然崩潰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肩膀劇烈顫抖。
「他們說...說只要我提供三次情報，就放了我老婆和女兒...」他哽咽著說，「第一次是上周，你們清剿榕城西區的行動時間...第二次是前天，物資車隊的路線...第三次...就是昨晚...」
「昨晚你提供了什麼情報？」笑臉問。
「聯盟...所有小隊的行動時間和目標地點...」王上校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有...還有揚眉盟主今天上午的行程...」
「什麼行程？」藍河之光厲聲問。
「今天上午十點...揚眉盟主要去一號避難所視察...他們...他們計劃在途中...」
「刺殺。」笑臉替他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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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藍河之光鬆開王上校，快步走到門口，按下通訊器：「立刻通知盟主，取消所有外出行程！重複，立刻取消！」
但已經晚了。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參謀衝進來，臉色煞白：「藍河隊長！盟主...盟主的車隊已經出發了！十分鐘前走的！」
藍河之光的心沉了下去。
她看向牆上的時鐘：八點四十五分。
距離十點，還有一個小時十五分鐘。
但車隊從指揮部到一號避難所，只需要四十分鐘。
「通知沿途所有哨卡，攔截將軍車隊！」她下令，「笑臉，這裡交給你！我去追！」
她轉身衝出審訊室，速度之快，在走廊里留下一道殘影。
玄機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笑臉：「你早就知道了？」
「猜到一部分。」笑臉說，「但沒想到他們這麼大膽，敢直接刺殺將軍。」
他看向癱軟的王上校，面具下的眼神冰冷。
「把他關起來，等將軍回來發落。」笑臉對門口的衛兵說，「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他的家人...盡力去救。」
「是！」
衛兵把王上校拖了出去。
玄機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陽光很好，街道上甚至能看到幾個平民在走動——這是異種消失後才敢出現的景象。
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下，殺機已經潛伏。
「你覺得她能追上嗎？」玄機問。
「藍河之光全速奔跑的話，時速能達到一百五十公里。」笑臉說，「如果將軍的車隊走的是常規路線，她能在二十分鐘內追上。」
「如果車隊不走常規路線呢？」
笑臉沉默了幾秒。
「那我們就只能祈禱，將軍身邊的護衛足夠強大了。」
——
早上八點五十分，炎夏國東南部，3號公路。
這是一條連接指揮部和一號避難所的主幹道，原本是六車道的高速公路，但現在路面坑窪，兩側是廢棄的車輛殘骸，遠處還能看到倒塌的建築。
三輛軍車組成的車隊正在行駛。
頭車是裝甲運兵車，車上坐著八名全副武裝的士兵。中間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揚眉將軍坐在後排，閉目養神。尾車也是裝甲車，負責斷後。
車隊的速度不快，大約每小時六十公里——不是不能開更快，而是路況不允許。
「將軍，還有二十分鐘到達一號避難所。」副駕駛的年輕軍官回頭說。
揚眉睜開眼，看了看窗外。
公路兩側，偶爾能看到倖存者的帳篷。
有些人看到軍車，會站起來揮手致意；有些人則冷漠地看著，眼神中充滿戒備。
自從異種掀開偽裝，直接清洗人類以來，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已經脆弱得像玻璃。
「小劉，你覺得我們做的對嗎？」揚眉突然問。
年輕軍官愣了一下：「盟主指的是...」
「清理叛徒，殺人，流更多的血。」揚眉說，「很多人說，異種都消失了，為什麼還要自相殘殺？為什麼不能坐下來談談？」
小劉沉默了幾秒。
「將軍，我老家在北方。」他緩緩說，「前不久，我們村子被一個食人組織攻破了。他們當著我的面，吃了我父母，吃了我妹妹...我躲在井裡，聽了一夜的慘叫聲。」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顫抖。
「後來我發誓要殺光這些畜生。所以我覺得，盟主做得對。有些罪，不能用『末世生存』當藉口。吃了人，就是惡魔，就該下地獄。」
揚眉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心中卻想起另一件事。
今早出發前，玄機特意來找他，說了一句話：「將軍，今天不宜出行，卦象顯示有血光之災。」
他並沒有在意，因為今天這個視察很重要——一號避難所有五千多名平民，需要他去穩定人心。
克敵盟與最高將軍的合作，正在努力將炎夏國扳回正軌。
但現在，他有些不安。
「加快速度。」他對小劉說，「儘快到達避難所。」
「是！」
小劉踩下油門，車速提到八十公里。
但就在這時——
「轟！！！」
前方五百米處，路面突然炸開。
不是爆炸物，而是從地下——有什麼東西鑽了出來，將整段公路掀起，碎石和瀝青像瀑布一樣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