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碾過叛軍的屍體，士兵們開始清掃戰場。軍醫衝過來，想要為揚眉治療，但他擺擺手。
「先救其他人...我沒事...」
話沒說完，他就暈了過去。
趙衛國將軍從指揮車上跳下來，快步走到揚眉身邊。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揚眉的傷勢，臉色凝重。
「立刻讓治療者來救治，同時調派軍方殺戮者治療類道具！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救活他！」
「是！」
士兵們小心翼翼地將揚眉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
趙衛國站在戰場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廢墟，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轉身，看向北方。
那是先行者聯盟的方向，是天刑的方向。
「傳我命令。」他聲音冰冷，「全軍休整三小時，然後向北推進。目標：掃平所有叛軍據點，解救所有被囚平民。」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此戰，不要俘虜。」
「是！」軍官們齊聲應答，聲音中充滿殺氣。
趙衛國抬頭，看向天空。
朝陽已經完全升起，陽光刺破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黎明到了。
但黎明之後，還有更漫長的路要走。
還有更多的血要流。
還有更多的人要犧牲。
但這就是戰爭。
這就是末世。
這就是...人類為了生存，必須付出的代價。
——
沒有光。
沒有聲音。
沒有觸感。
林淵的意識像是在一片絕對的虛無中漂浮，分不清上下左右，辨不出過去未來。
他試圖回憶發生了什麼——蒼白佛祖的抹除，青之吞噬的覺醒，空間的崩潰，然後...然後是什麼？
疼痛。
最先恢復的是痛覺。
不是某處的疼痛，而是全身每一寸都在疼。
骨頭像是被碾碎後重新粘合，肌肉像是被撕裂後強行縫合，內臟像是被攪爛後勉強復位。
那種痛深入骨髓，滲透靈魂，讓他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睜」開眼——如果這還能稱之為眼的話。
看到的不是景象，而是...數據流。
無數淡藍色的光流在黑暗中穿梭，像是一條條發光的河，又像是神經網絡的脈衝。
這些光流交織、分離、重組，構建出複雜的幾何圖案，然後又崩塌成更基礎的粒子。
他懸浮在這片數據流的中央，身體呈現半透明狀態，能夠看到內部的結構——骨骼上有細密的裂紋，內臟有破損的痕跡，血管像是乾涸的河床，只有零星的能量在流淌。
【生命體徵：瀕危】
【存在根基：穩固】
【能量儲備：7%】
【恢復進度：2.3%】
幾行冰冷的文字在他視野中浮現，不是通過眼睛看到，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識中。
「這...是哪裡？」他試圖開口，但聲帶沒有振動，思想卻化作了實質的音波，在數據流中盪開漣漪。
【藍星意志·深層空間】
另一行文字浮現。
林淵艱難地轉動「視線」，看向四周。
數據流開始重組，在他周圍構建出一個模糊的場景——星空，但不是真實的星空，而是由無數光點組成的、不斷變化的星圖。
每一顆光點都在閃爍，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正在熄滅，有的剛剛誕生。
「藍星意志...」林淵喃喃，「你在嗎？」
沒有回答。
但星圖開始變化。一部分光點聚集，形成一個模糊的女性輪廓。
【在的。】
聲音直接響起在林淵的意識中，沒有性別，沒有情緒，像是機器合成的音效，卻又帶著某種超越機器的宏大感。
「現在是什麼情況？」林淵緩緩的問出了一句話。
【你抹除了異種源頭，清理了藍星上一個重大威脅。作為回報，我為你提供修復服務，避免你因傷勢過重而死亡】
藍星意志「走」到林淵面前，星光構成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胸口。
一股溫和但龐大的能量注入體內。
疼痛減輕了一些，破碎的骨骼開始加速癒合，內臟的破損處長出肉芽。但這個過程很慢，像是用最細的針線縫合最深的傷口。
【你的傷勢很重，想要恢復得靠時間來磨。】
林淵沉默了片刻，問道：「現在，藍星世界如何了？」
藍星意志揮手，一張星圖浮現而出，顯示出整個藍星的輪廓。
上面有無數光點，大部分集中在幾個區域——炎夏國、北方的羅斯聯邦、西方的歐羅巴聯盟、大洋彼岸的美利堅合眾國...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個生命。
林淵能看到，有些區域的光點很密集，像是繁星；有些區域很稀疏，像是荒漠；有些區域...一片漆黑，連一個光點都沒有。
那是死域。
被異種徹底清洗過的區域，寸草不生，生靈絕跡。
「過去多久了？」林淵問道。
「現實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而你在這裡，已經過去了三年！」藍星意志的聲音很平靜：「或許是因為你完成了某個任務的原因，那偉大而浩瀚的規則力量並沒有把你拉進那個神秘的空間裡。」
林淵點了點頭，他知道藍星意志說的是暗夜樂園。
「原本你應該是在那個空間內修復傷勢的，但時間不夠，所以...」藍星意志又解釋了一句。
「嗯。」林淵知道，如果沒有自己的授權，阿爾茜根本沒有權利動用自己的樂園幣來對自己進行修復。
以後倒是要授權了，免得重傷垂死救治不得時。
「你身上覆蓋的那層復活皮囊已經抵消了一次死亡，要不然你應該是死了。」藍星意志指了指林淵的眉心。
「不礙事。」林淵已經知道了，無聲聖子的buff已經徹底消失，這就代表著他已經死了一次。
「對了，整個藍星，到目前為止死了多少人？」他輕聲問。
【全球人口從八十三億下降到三十一億，損失62.7%。其中炎夏國從十四億下降到六億，損失57.1%】
冰冷的數字，卻代表著無法想像的慘劇。
五十多億人，死了。
【其中死在異種手裡的，只有六千萬左右，更多的，是被那些殺戮者....】藍星意志的話，並沒有說完。
但林淵卻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