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揚眉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床邊。
是玄機。
青年道士的臉色也很差，眼袋深重，頭髮的花白之色更加濃郁。
他為了推演戰局，消耗了大量精血，現在也是強弩之末。
「玄機...」揚眉的聲音透過氧氣面罩，微弱得像蚊子，「情況...怎麼樣了...」
「別說話，保存體力。」玄機按住他的手，「藍河那邊...還沒消息。但天刑也沒出現，應該還在僵持。趙衛國將軍正在集結兵力，準備全面反攻...」
「好...」揚眉閉上眼睛，又睜開，「林淵...有消息嗎？」
玄機沉默。
「沒有。」他最終說，「我不敢對他進行推演，但我有預感，他應該要回來了！」
「那就好...」揚眉笑了，儘管笑得很艱難，「那小子...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正說著，病房的門被推開。
趙衛國將軍走了進來。
老人穿著軍裝，肩章上沾著灰塵，臉上有新的傷疤。
他剛從戰場上下來，身上的硝煙味還沒散。
「揚眉。」他走到床邊，看著這個幾乎被繃帶裹成木乃伊的部下，眼中閃過痛心，「感覺怎麼樣？」
「還...死不了...」揚眉說，「將軍...計劃...順利嗎？」
「順利。」趙衛國點頭，「你當誘餌，藍河當幌子，主力部隊完成了對叛軍三個主要據點的合圍。現在已經攻破了兩個，最後一個也在攻堅中。預計今天天黑前，東南戰區的叛軍主力會被全殲。」
「代價呢？」
趙衛國沉默了。
代價很大。
為了這個計劃，揚眉重傷瀕死，藍河之光生死不明，李鐵中尉和整個機甲小隊全滅，還有超過三百名士兵犧牲。
但成果也很大——殲滅了叛軍一千兩百多人，其中包括三個B級頭目和十幾個C級骨幹，解救平民超過五千人。
「值得。」揚眉替他說了，「將軍...不要有負擔...這是戰爭...」
「我知道。」趙衛國深吸一口氣，「但現在有個新問題。」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情報，遞給玄機。
玄機接過，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凝重。
「北方那些叛徒聯盟...和先行者聯盟合併了？」
「是的。」趙衛國沉聲道，「天刑在今天早上正式宣布，北方所有叛軍組織統一整編為新人類聯軍』，他自任總司令。現在他們的總兵力估計超過兩萬，其中暗夜樂園參與者超過四百人，B級及以上至少有三十個。」
「兩萬...」玄機倒吸一口冷氣，「而且還有天刑這個B+級狂魔戰士...」
「不止。」趙衛國說，「情報顯示，天刑在合併過程中展示了某種...『神賜』的力量。他聲稱得到了『真神』的眷顧，要帶領新人類建立全新的秩序。」
「真神？」揚眉皺眉，「這到底怎麼回事？？」
「不太清楚。」趙衛國搖了搖頭，「現在的信息太少了，新人類聯盟的背後到底站著什麼樣的存在，我不清楚，但烏雲太重了。」
病房裡一片寂靜。
主神級別的逆魔神...
那是什麼概念？
B級可以對抗小型軍隊，A級可以改變局部戰局，S級可以決定一場種族戰爭的勝負。而神明...那是超越維度、超越時間、超越空間的無上存在。
這樣的存在，藍星世界根本頂不住的。
藍星世界的所有生命，在神明的規則之下，跟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而如果天刑真的得到了那種存在的眷顧...
「我們有多少勝算？」玄機問。
「幾乎沒有。」趙衛國很坦誠，「常規兵力我們占優，但高端戰力差距太大。現在整個炎夏國，明面上的B+級只有揚眉、藍河之光、玄機，還有北方戰區的『鐵壁』將軍。而對方有至少二十個B級，還有天刑這個疑似獲得神明眷顧的B+級。」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只是開始。根據截獲的情報，天刑計劃在下個月發動淨化戰爭，目標是清理所有舊人類，也就是我們這些不願吃人、不願接受統治的人。」
「下個月...」揚眉咬牙，「太急了...我們來不及準備...」
「所以我們需要外援。」趙衛國看向玄機，「玄機，你之前說林淵快回來了，具體什麼時候？」
玄機眉頭緊皺，「我不清楚，但應該很快了。可是將軍，即使林淵回來，他也只是一個人。對方還有神明...」
「我知道。」趙衛國說，「但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守住現有防線，保護平民。第二，等林淵回來。然後...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他身上。」
病房裡再次沉默。
把整個國家的希望，押在一個人身上。
這很冒險，很瘋狂。
但他們沒有選擇。
「我明白了。」揚眉點頭。
「揚眉，」趙衛國轉身看向病床，「你的任務是活下去。炎夏國需要你們這樣的....聖人！」
揚眉想說什麼，但一陣劇痛襲來，他咳出一口黑血。
旁邊的治療類殺戮者和醫生趕緊上前處理。
「保重！」趙衛國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走廊里，老人停下腳步，靠在牆上。
他累了。
六十五歲，本該退休的年紀，卻要扛起整個國家的存亡。
但他不能倒下。
因為他是最高將軍。
因為他的身後，是無數炎夏同胞。
「林淵...」他輕聲說，「快點回來吧...我們...快撐不住了...」
——
直徑不足三米的紫黑色光繭還在，但光芒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光繭表面布滿裂痕，暗紅色的能量從裂縫中滲出，像是有生命般在蠕動。
光繭內部，是另一個世界。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漂浮的靈魂碎片。
那些碎片在哀嚎，在哭泣，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藍河之光跪在黑暗中央。
她的身體已經半透明了，紫黑色的光芒從體內不斷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她的眼睛閉著，嘴角有血跡，但臉上卻帶著平靜的微笑。
魂葬領域，是以自身靈魂為燃料的禁術。
一旦施展，就無法停止，直到靈魂燃盡，或者敵人先死。
但現在，敵人還沒死。
天刑站在她面前十米處。
狂魔戰士的血怒狀態已經解除，他恢復了正常體型，但狀態也很糟——臉色蒼白，七竅流血，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空洞，那是藍河之光最後反擊留下的。
但他的眼睛還亮著。
那是瘋狂的光。
「真是...頑強的女人。」天刑喘息著說，「為了拖住我，連命都不要了？」
藍河之光沒有回答。
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魂葬領域在崩潰，她的靈魂在消散。
最多還有三分鐘，這個領域就會徹底瓦解，她的靈魂也會燃盡，化為虛無。
但夠了。
三分鐘，足夠揚眉那邊結束戰鬥，足夠趙衛國將軍完成部署。
她的任務，完成了。
「可惜啊。」天刑搖頭，「你這麼好的天賦，這麼強的意志，卻要為那些螻蟻送死。如果你加入我們，現在已經是副司令了，可以享受一切，可以擁有權力、力量、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