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藍河之光終於開口,聲音微弱但堅定,「我寧願死...也不變成你們這樣的...畜生...」
天刑臉色一沉。
「那你就去死吧!」
他猛地前沖,右手化作爪形,抓向藍河之光的心臟。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
因為藍河之光睜開了眼睛。
那雙已經半透明的眼睛裡,紫黑色的光芒最後一次爆發。
「緝魂使最終奧義...第二段...」
她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帶著靈魂碎片飛散。
「魂葬·同歸。」
整個領域突然收縮。
從直徑五十米,收縮到十米,五米,三米...
最後,收縮成一個點。
一個紫黑色的點。
然後,爆炸。
不是能量的爆炸,是「靈魂」的爆炸。
藍河之光的所有靈魂碎片,所有生命力,所有記憶,所有情感...全部在這一刻燃燒,化作最純粹的靈魂衝擊,轟向天刑。
天刑臉色大變,他想逃,但已經晚了。
靈魂衝擊無視物理防禦,直接作用於靈魂本身。
「啊啊啊啊啊——!!!」
天刑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撕裂了,被焚燒了,被碾碎了。
那些靈魂碎片像無數把刀,切割他的意識,焚燒他的記憶,摧毀他的意志。
他想抵抗,但抵抗不了。
這是藍河之光用生命發出的最後一擊。
是同歸於盡的一擊。
黑暗吞噬了一切。
光繭徹底破碎。
街道上,紫黑色的光芒和暗紅色的能量同時爆發,然後同時消散。
當光芒散盡,原地只剩下兩個人。
藍河之光倒在地上,身體已經完全透明,像是一尊即將消散的水晶雕像。
她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空,眼神空洞。
天刑站著,但站得很勉強。
他全身都在流血,七竅流血更嚴重了,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在往外滲血。
他的靈魂遭受重創,短時間內無法再使用任何能力。
但他還活著。
而藍河之光...死了。
不,還沒完全死。
她的身體還沒完全消散,還有最後一點靈魂碎片在支撐。
天刑踉蹌著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你輸了。」他嘶啞地說,「用命換來的,只是讓我重傷。值得嗎?」
藍河之光沒有回答。
她已經聽不到了。
但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
天刑蹲下身,湊近去聽。
那是一個詞:
「值...得...」
然後,她的身體徹底消散,化作無數紫黑色的光點,飄向天空。
那些光點在陽光下閃爍,像是星星,像是眼淚,像是...希望。
天刑看著那些光點,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瘋狂。
「值得?哈哈哈...值得?!」他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愚蠢!太愚蠢了!為了那些螻蟻,連命都不要了!這就是你們這些『英雄』的下場!」
他站起來,踉蹌著離開。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
但他還活著。
而藍河之光,死了。
街道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和那些飄向天空的光點。
那些光點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雲層中。
像是從未存在過。
但有人看到了。
在幾公里外,一座廢棄大樓的樓頂。
林淵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光點消散。
他手中,殺戮之槍在震顫。
不是因為興奮。
是因為...憤怒。
他認識那些光點。
那是藍河之光的靈魂碎片。
「天刑...」林淵輕聲說。
兩個字,卻讓周圍的溫度驟降。
四隻殺戮之尨從他影子中浮現,它們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發出低沉的嗚咽。
林淵閉上眼睛。
「掠殺凝視!」
他看到了天刑——那個正在踉蹌離開的身影,身上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罪孽和死亡氣息。他還看到了,天刑的靈魂深處,有一道金色的印記。
那是...神之印記。
主神級別的逆魔神,在他身上留下的標記。
「很好。」林淵睜開眼,五色瞳環旋轉,「希望你的脊樑也很硬!」
他抬起手,殺戮之槍指向天刑離開的方向。
槍尖上,青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殺戮氣息交織。
「但在那之前...」
他轉身,看向戰地醫院的方向。
那裡,揚眉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我得先救個人。」
身影消失。
向著醫院。
向著那個瀕死的戰友。
向著...那些還在堅持的人們。
天空,陰雲密布。
暴雨,要來了。
——
戰地醫院,隔離病房。
心電圖機的警報聲尖銳刺耳。
「心跳停了!準備電擊!」
「腎上腺素,再來一劑!」
「血壓歸零...將軍,我們盡力了...」
醫生們疲憊地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病床上那具幾乎失去生命跡象的身體。
揚眉的心電圖已經變成一條直線,瞳孔擴散,呼吸停止。
死亡時間:上午十點十七分。
趙衛國站在病房門口,手扶著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玄機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捂臉,肩膀在顫抖。
他們失敗了。
死亡刀者,東南戰區指揮官,克敵盟盟主...揚眉死了。
為了拖延叛軍,為了給主力部隊爭取時間,為了那五千平民,他燃燒了所有生命力,斬出了最後一刀。
現在,代價來了。
「將軍...」一個年輕的護士低聲說,「需要...需要通知家屬嗎?」
「不用了。」趙衛國聲音沙啞,「我就是他的家人。」
他走進病房,走到病床邊,看著那張被繃帶包裹的臉。
揚眉的眼睛還睜著一道縫,瞳孔已經渙散,但眼神里似乎還殘留著最後一刻的堅定。
「好好休息吧。」趙衛國輕聲說,「剩下的...交給我。」
他伸手,想要合上那雙眼睛。
但就在這時——
病房裡的光線突然暗了一瞬。
不是燈光熄滅,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所有聲音消失了,所有動作凝固了,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醫生們保持著搶救的姿勢,護士僵在原地,趙衛國的手停在半空,玄機抬起頭,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只有一個人還在動。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道從虛空中走出的身影,穿著簡單的黑色作戰服,手裡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槍。
槍尖上,青色的光暈在流轉,像是活物。
他的臉很年輕,但眼神里沉澱著超越年齡的滄桑和冰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煞白的十字星的瞳孔外圍,有五道不同顏色的環在緩緩旋轉,像是五個嵌套的齒輪,轉動著某種超越凡俗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