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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溺女!

2026-02-23 07:08:31 作者: 恐懼王座

  林淵沒回答,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鍬刃。

  【掘墓人的鐵鍬·完整狀態】

  【擊殺數:0】

  【提示:此鍬為「埋葬」而鑄,非為「殺戮」】

  【用它殺生,鍬刃將崩】

  林淵把鍬插進井邊泥土。

  他空著手,走到井沿,蹲下。

  與那雙怨毒的眼睛平視。

  「你泡了四十年,」他說,「每天都往上爬。」

  「為什麼?」

  女人的眼珠動了動。

  「因為……因為上面有光……」

  

  「光里有我崽……」

  「我看見她們在井邊跑……抓兔子……笑……」

  「我想上去抱她們……」

  「抱一次就行……」

  「抱完再跳下來……」

  「可每次爬到一半,天就亮,光就沒了,我就掉回去……」

  她說著說著,聲音又從怨毒變回癲狂。

  「所以我決定不下去!」

  「我要把她們拖下來!」

  「拖下來陪我!」

  「這樣就不用爬了!」

  「每天都能抱著!」

  林淵聽完之後,站了起來。

  「你沒救了。」

  「泡了四十年,腦子泡壞了。」

  「啊!!」

  女人尖叫了起來,她從井底一躍而起,整具軀體衝出水面。

  那不再是人的形態,是無數溺斃者屍骸的縫合體,四肢扭曲成蜘蛛般的反關節,軀幹上嵌著七張臉,男女老少,都是她爬井時失手拖下去的陪葬品。

  【枯井溺母·畸變聚合體】

  【級別:A+】

  【狀態:暴食/無限攀爬】

  【詞條:溺者縫合(每張臉代表一條命)、井水領域(在井口十米內全屬性+50%)、拖拽本能(被其肢體觸碰者強制拉入井底)】

  ——

  枯井溺母的七張臉同時張開,它並不是尖叫。

  是「吸」。

  井水倒卷而上,形成水龍捲,裹挾著淤泥、白骨、鏽蝕的軲轆碎片,朝林淵面門轟來。

  林淵沒躲。

  他伸手。

  赤手空拳。

  五指張開,迎向那道足以粉碎鋼鐵的水龍捲。

  【提阿波特之手·褻瀆淨化】

  不是攻擊。

  是「撫慰」。

  那隻手掌心亮起翠綠的光暈,不是濃烈刺眼的綠,是嫩芽初綻時那種帶著露水的、柔軟的綠。

  光暈所過之處,水龍捲不再狂暴,流速驟降,從衝擊波變成普通水流,嘩啦啦澆在林淵身上。

  他全身濕透,但並沒有受傷。

  溺母愣住了,她七張臉上的嘴同時閉上,十六隻眼睛同時盯著林淵那隻手。

  「……綠光……」

  「我見過……」

  「很久很久以前……」

  「地里種麥子的時候……」

  「麥苗就是這個顏色……」

  她的話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恍惚。

  嵌在軀幹上的七張臉開始掙扎,不是想掙脫,是在「甦醒」——每一張臉都恢復了自己的神智,不再是溺母的附屬器官。

  第一張臉是一個老年男性,張嘴:「我……我怎麼在這……我不是掉井裡淹死了嗎……」

  第二張臉是一個中年婦女,尖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她身上!」

  第三張臉是一個少年,痛哭:「娘……娘你為什麼拖我下水……我是你兒子啊……」

  溺母的軀體開始崩解。

  縫合線撕裂,肢體分離,七張臉連著一塊塊碎肉從主幹上剝落,掉進井裡,濺起水花。


  她只剩最後一張臉。

  自己的臉。

  浮腫,蒼白,嘴唇烏紫,眼珠混濁——和爬井時一模一樣。

  她看著林淵。

  「我崽呢……」

  「我三個崽……」

  「她們在哪……」

  林淵側身。

  身後,三個孩童的鬼魂飄在井邊,最小的女孩眼眶紅紅的——鬼魂沒有淚腺,但她在努力地擠,想擠出一點什麼來回應母親。

  溺母看見了。

  她眼眶裡的混濁開始變清。

  「大崽……」

  「二妹……」

  「小妹……」

  她念著這三個稱呼,每一個字都像從嗓子眼裡剜出來的,帶著血絲。

  「娘……」

  「娘對不起你們……」

  「娘看著爹挖你們的心……」

  「娘沒攔……」

  「娘只敢自己跳井……」

  「娘是孬種……」

  最小的女孩往前飄。

  「娘,不孬。」

  「你爬了一萬四千多次呢。」

  「可厲害了。」

  溺母的嘴唇顫抖。

  她想笑。

  嘴角剛揚起一點弧度,整張臉開始崩解——不是被外力摧毀,是她自己的執念在消融,支撐這具軀體四十年的那股「必須爬上去」的勁,這一刻被女兒一句話化掉了。

  「小妹……」

  「讓娘再看看你……」

  最小的女孩湊近井口。

  溺母用最後一點力氣,從崩解的軀體裡抬起手——只剩三根指頭,骨節都散開了,用皮連著——去摸女兒的臉。

  指尖觸到那張透明的小臉時。

  溺母笑了。

  真的笑了。

  然後整隻手散成粉末,飄進井水,被水流衝散。

  井面恢復平靜。

  軲轆不再轉動。

  枯井底,有什麼東西正在上浮。

  棺材。

  一口石質的棺材。

  表面爬滿水鏽,縫隙被淤泥填滿,但棺蓋沒釘死——被從裡面推開一道縫,縫裡伸出一隻手,就是剛才爬井的那隻,此刻已經變成白骨。

  【枯井庭院棺材已浮現】

  【任務要求:挖出溺母骸骨,重新埋葬】

  【提示:此棺材「不埋人」】

  【因為溺母四十年來從未真正死過】

  【她每天爬井,每天活著,每天不死】

  【棺材是空的】

  【今天她死了】

  【棺材才能裝人】

  林淵跳下井。

  不是跳,是「沉」。

  他雙腳落入水面時沒有濺起水花,像一塊石頭沉入淤泥,筆直下墜。

  井很深。

  二十米。

  三十米。

  四十米。

  下墜過程中,井壁每隔三米就有一處抓痕——指甲在石壁上刻出的凹槽和血跡,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

  一萬四千多次攀爬。

  每一道抓痕都是一次希望,一次失望,一次不死的絕望。

  林淵落底。

  腳踩在淤泥上,軟綿綿的,陷到腳踝。

  石棺橫在井底正中,棺蓋推開那道縫裡,白骨的右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那是溺母最後一次嘗試爬井。

  林淵握住棺蓋邊緣。

  發力。

  棺蓋掀開,砸在淤泥里,濺起腐臭的氣泡。

  棺材裡躺著溺母的完整骸骨。


  不是被泡爛的碎肉,是完整的骨架,骨質潔白,沒有一絲裂痕。顱骨微側,下頜骨張開,像在說什麼話。

  林淵湊近。

  他聽見了。

  極輕極輕的呢喃,從顱骨內部傳出,不是鬼魂,是骨骼本身記住的最後執念:

  「……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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