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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覆土!

2026-02-28 16:39:27 作者: 恐懼王座

  林淵提起鐵鍬。

  他鏟起第一鍬土,蓋在那堆骨骼上。

  第二鍬。

  第三鍬。

  第四鍬。

  土一層層蓋上去。

  蓋住肋骨。

  蓋住脊椎。

  蓋住顱骨。

  蓋到最後一鍬時,他停了一下。

  土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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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亮。

  他扒開土。

  是一顆牙齒。

  嬰兒的。

  乳牙。

  剛長出來的那種,邊緣還有鋸齒,白得發亮。

  這是那個未出生者的牙。

  四十年來唯一長出來的骨頭。

  林淵看著那顆牙。

  然後他把它放進懷裡。

  和剩下的兩塊紅燒肉放在一起。

  鏟下最後一鍬土。

  拍實。

  鐵鍬插在墳頭。

  【腐朽門廳棺材任務完成】

  【任務進度:8/8】

  【恭喜,你已集齊八副棺材】

  【隱藏地圖入口已開啟:沉淪的起點】

  【入口位置:枯井庭院——井底】

  【殺戮任務(神級)進度:第一階段完成】

  【第二階段開啟:消滅沉淪】

  【沉淪的真身位於隱藏地圖最深處】

  【請做好最終戰鬥準備】

  林淵握緊鐵鍬。

  他轉身,走出門廳。

  走過走廊。

  走過廚房。

  走過亡者走廊。

  回到枯井庭院。

  趙石頭和四個孩子還蹲在井邊。

  看見他,三娃又揮手。

  「叔叔,你怎麼又回來啦?」

  林淵走到井邊。

  他低頭看井。

  井口那圈光還在,照到底。

  井底的水面上,倒映著一個影子。

  不是他的。

  是一團霧。

  黑的。

  濃得化不開的。

  霧裡,有無數張臉在蠕動。

  趙石頭的。

  溺母的。

  狗蛋的。

  二妮的。

  三娃的。

  小妹的。

  三百七十二個死在森林裡的人。

  一千四百七十三個淹死在墓地里的人。

  都在裡面。

  都在等。

  【沉淪的真身已甦醒】

  【位置:井底——鏡面之下】

  【警告:此單位融合了此場景所有死者的怨念、執念、未竟之願】

  【級別:???】

  【建議:做好死亡準備】

  林淵看著那團霧。

  霧也在看著他。

  然後,井水翻湧。

  一隻手從水裡伸出來。

  嬰兒的手。

  粉白的,透明的,指甲薄得像紙。

  那隻手抓住井沿。

  用力。

  一個東西從井底爬出來。

  未出生者。

  它爬出井口。


  站在井沿上。

  渾身濕透,羊水順著身體往下淌。

  它看著林淵。

  「叔叔。」

  「我來接你了。」

  它轉身。

  跳回井裡。

  林淵握緊鐵鍬。

  他轉頭,看了一眼趙石頭和四個孩子。

  他們都在看著他。

  狗蛋說:

  「叔叔,小心。」

  二妮說:

  「叔叔,別被吃掉。」

  三娃說:

  「叔叔,打完回來吃肉!」

  最小的女孩說:

  「叔叔,我娘在底下等你。」

  林淵點頭。

  他縱身一躍。

  跳進井裡。

  下墜。

  穿過光。

  穿過黑暗。

  穿過四十米深的井水。

  穿過那些正在癒合的抓痕。

  穿過溺母爬了一萬四千多次的絕望。

  落進水裡。

  水很涼。

  但不刺骨。

  他睜開眼睛。

  水底,站著一個人。

  趙石頭。

  年輕的趙石頭。

  三十出頭,腰板挺直,眉眼間沒有皺紋,沒有疲憊,只有一股子莊稼人的憨厚。

  他穿著下地幹活時的舊褂子,卷著褲腿,赤著腳。

  手裡沒握鍬。

  他笑著。

  「來了?」

  林淵站直。

  水沒過腰。

  他看著這個年輕的趙石頭。

  「你不是死了嗎?」

  趙石頭搖頭。

  「死的是那個瘋的。」

  「這個是沒瘋的。」

  「民國十六年,我女人跳井之前的那天晚上。」

  「那天的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那天的我,還想著明天帶孩子們去趕集。」

  「給他們買糖吃。」

  林淵沉默。

  趙石頭轉身,朝水底深處走去。

  「跟我來。」

  「它在等你。」

  林淵跟上。

  水底很平,鋪著青石板,和枯井庭院一模一樣。

  兩邊的井壁上,刻滿了名字。

  趙石頭。

  他女人的名字。

  狗蛋。

  二妮。

  三娃。

  小妹。

  每一個名字都刻了無數遍。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從井口一直延伸到井底最深處。

  趙石頭邊走邊說:「這些是我刻的。」

  「瘋的那個刻的。」

  「每天晚上刻一遍。」

  「刻了四十年。」

  「他以為刻的是他女人的名字。」

  「其實刻的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刻進井裡。」

  「刻進每一道抓痕里。」

  「刻進每一個死在這裡的人心裡。」

  「最後,他就成了這個。」

  他停住。

  指著前方。

  那裡,井底的最深處,立著一扇門。

  木門。

  普通的,刷過清漆的,門上掛著一塊木牌。


  【趙石頭家】

  【民國十六年立】

  和地窖那扇一模一樣。

  趙石頭推開那扇門。

  門後不是地窖。

  是「沉淪」。

  無盡的黑暗。

  黑暗裡,有無數張臉。

  每一張都是趙石頭的臉。

  年輕的,年老的,瘋的,清醒的,笑著的,哭著的,憤怒的,絕望的——

  它們都在看著他。

  都在等。

  趙石頭回頭。

  「林淵,進去吧。」

  「它就在裡面。」

  「殺了它,一切就結束了。」

  林淵握緊鐵鍬,他邁進那扇門。

  身後,門自動關閉,黑暗吞沒一切。

  只有他的腳步聲繼續向前。

  門在身後關閉。

  不是「砰」的一聲。

  是「融」。

  像糖化在水裡,木頭門板從邊緣開始模糊,變軟,最後化成一灘光,滲進黑暗裡。

  林淵沒回頭。他看著前方。

  前方沒有路,只有「臉」。

  無數張臉。

  趙石頭的臉。

  從黑暗中浮現出來,一層疊一層,密密麻麻,像蜂巢的孔洞。每一張臉的表情都不一樣——憤怒的、悲傷的、瘋狂的、麻木的、絕望的、怨毒的、空洞的——

  它們在動。

  嘴張合,眼珠轉,臉上的肌肉抽搐。

  但它們也不說話,只是這麼看著林淵,看著這個四十年來第一個走進這裡的人。

  林淵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感覺變了。

  不是踩在實地。

  是踩在「肉」上。

  軟的,溫熱的,有彈性的,像踩在剛死不久的屍體胸腔上。

  每一步都陷進去一點,提起來時帶出粘稠的絲。絲是透明的,斷口處滲出液體——不是血,是羊水。

  林淵低頭看。

  腳下是一張臉。

  巨大的臉。

  趙石頭的臉。

  鋪滿整個地面,從這頭到那頭,看不到邊際。眼睛閉著,嘴閉著,皮膚灰白,皺紋深刻。林淵每走一步,就踩在它的額頭、眉骨、鼻樑、嘴唇上。

  那張臉沒睜眼。

  但它知道林淵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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