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奧古斯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還以為今天會很無聊。」
白色回音者——那個女孩——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開始吧。」
她的話音剛落，四十個白色回音者同時動了。
它們不是衝過來的。它們是「流」過來的——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動作優雅而流暢，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跳舞。
它們的裙擺在空氣中飄動，辮子在身後飛揚，閉著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林淵迎上了第一個。
生存刀刺向一個白色回音者的喉嚨。
它側身避開，動作輕巧得像一片落葉。
林淵的匕首緊隨其後，橫切向它的腹部。它後退一步，正好退出了匕首的攻擊範圍。
太快了。
這些白色回音者的速度是普通低語者的三倍以上。
而且它們有戰術——不是無腦的衝撞，而是有意識地躲避、佯攻、配合。
林淵的刀鋒劃破了空氣，但沒有碰到任何血肉。
第二個從左側撲來。林淵轉身，生存刀砍向它的肩膀。
它沒有躲——或者說，它的躲是一種更高級的東西。它的身體在林淵的刀刃接觸皮膚的瞬間向後彎曲，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刀刃擦著它的鎖骨划過，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色痕跡。
不是血。
沒有血。
這些白色回音者的皮膚下面，似乎是另一種東西。
林淵聽到了奧古斯那邊的動靜。
消防斧劈開空氣的聲音，然後是「咔嚓」一聲——不是砍中肉體的聲音，而是砍中木頭的聲音。
「它們不是活的。」奧古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意外，「它們是——」
一個白色回音者撲向林淵的背後。
林淵沒有回頭，直接向後刺出匕首，刀尖刺入了它的胸口。
那個回音者停住了。
它的嘴張開，發出了一聲嘆息——不是痛苦的嘆息，而是滿足的嘆息。然後它的身體開始碎裂，像一塊乾枯的泥土，從刀尖接觸的地方開始，裂紋向四周蔓延，眨眼間就布滿了全身。
它碎了。
不是爆炸，不是崩潰，而是像一座沙堡被風吹散一樣，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粉末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小小的灰堆。
而在灰堆的中央，有一顆小小的、發著微光的晶體。
林淵彎腰撿起那顆晶體。
【獲得：迴響碎片（劣質）×1】
【說明：回音者死亡後凝結的核心碎片，可用於解鎖能力或兌換物資。集齊100枚劣質碎片可合成1枚普通碎片。】
林淵把碎片塞進口袋。
他明白了。
這些白色回音者不是真正的生物——它們是共鳴詩人用聲音製造的「傀儡」。它們沒有生命，沒有痛覺，只有程序化的戰鬥模式。但它們死後會掉落碎片，而碎片可以用來解鎖能力。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殺，變強。變強，殺更強的。
林淵握緊了雙刀。
「奧古斯。」
「嗯。」
「別防守了。殺。」
兩個人同時改變了戰鬥姿態。
林淵不再試圖躲避和格擋。他迎著白色回音者的攻擊衝上去，用身體硬抗——反正這些傀儡的攻擊力不高，主要是牽制和消耗。他在承受攻擊的同時，雙刀齊出，一刀一個。
生存刀刺入一個回音者的腹部，匕首砍斷另一個的手臂。他不再追求精確的致命一擊，而是追求效率——每一刀都落在最容易命中的位置，不求殺死，只求造成「傷害」，讓它們碎裂。
奧古斯更狠。
他把消防斧當成了一種鈍器，不是劈砍，而是橫掃。斧頭的重量加上他揮動的速度，產生了巨大的動能。每一次橫掃，都能擊碎兩到三個回音者。它們的身體在斧頭的衝擊下碎裂成粉末，像一場灰白色的雨。
三分鐘。
四十個白色回音者全部變成了地上的灰堆。
林淵喘著粗氣，靠在牆上。他的衣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左臂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滲著血。奧古斯的狀態比他好得多——只有外套上沾了一些灰，身上沒有任何傷口。
地上散落著四十顆迴響碎片，全是劣質的。
林淵蹲下來，一顆一顆地撿。奧古斯沒有幫忙，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小巷盡頭那個最初的白色回音者。
她還站在那裡。
她從頭到尾沒有參與戰鬥。她只是看著，閉著眼睛，嘴角帶著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四十個。」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比父親預想的多了五個。」
她睜開眼睛。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看著林淵，然後轉向奧古斯，最後又回到林淵身上。
「你受傷了。」她對林淵說，「你的朋友比你強。」
「這不重要。」林淵說。
「不重要？」她歪了歪頭，「在父親的樂章里，每一個音符都很重要。強弱，快慢，高低——缺了一個，整首曲子就毀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林淵的手摸向刀柄。
「別緊張。」她說，「測試結束了。你們通過了。」
她從連衣裙的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扔給林淵。
林淵接住。那是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面刻著一個音符的圖案。
【獲得：共鳴信標鑰匙×1】
【說明：可用於關閉回音廣場區域的共鳴信標。關閉信標後，該區域回音者強度降低30%，並解鎖區域快速傳送點。】
林淵看著手裡的徽章，然後抬頭看著那個女孩。
「為什麼幫我們？」
「幫你們？」女孩笑了，「我沒有幫你們。我只是在執行父親的命令。」
「你父親是誰？」
「你們見過他。」女孩說，「在那棵樹下。穿著燕尾服，拿著指揮棒。」
「他為什麼要幫我們？」林淵追問。
女孩的笑容更深了。
「他不是在幫你們。他是在利用你們。」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那棵樹下的東西，他自己拿不到。只有外來者——像你們這樣的人——才能拿。」
「為什麼？」
「因為那棵樹下的東西，是暗夜樂園的。」
林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暗夜樂園。
這個場景本身就是暗夜樂園構造的。
X計劃的背景、地圖、怪物、任務——全部是暗夜樂園的設計。
但那棵樹下的東西，是暗夜樂園的？
這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