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場景關鍵物品:樂園碎片·暗夜(1/7)】
林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暗夜樂園遺失的碎片。
這意味著什麼?暗夜樂園在構造X計劃場景的時候,把自己的核心碎片遺落在了這個世界裡?還是說——這是故意的?這是一個隱藏的任務,一個只有最敏銳的殺戮者才能觸發的彩蛋?
「這東西是你們在信標下面找到的?」林淵問。
男人點頭。
「信標倒下來的時候,底座下面有一個暗格。暗格里就是這個。我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拿起來之後,我們的感知變強了——能聽到更遠的回音者,能感覺到它們的位置。所以我們沒有關信標,因為我們怕關了之後,這東西就沒用了。」
「它還有用。」林淵把碎片收好,「而且它的用處不止於此。」
他轉身走向門口。
「你們有十五分鐘收拾東西。然後從北門出去,沿著街道走,不要跑,不要發出大的聲音。到嘆息河之後,找倒吊橋的下遊方向,那裡有一條下水道入口。進去之後,沿著管道向北,你們會找到一個倖存者營地——雖然現在沒人,但物資還在。在那裡等,方舟會派人來接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方舟不來,就往破碎穹頂走。那裡有出路。」
男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只說了一句:
「謝謝。」
林淵沒有回應。他走出設備間,穿過走廊,回到了地鐵站大廳。
奧古斯靠在牆上,手裡把玩著那枚銀色徽章——徽章在信標摧毀的時候從凹槽里彈了出來,他撿了起來。
「好人好事做完了?」他問,嘴角帶著那個永遠不變的笑。
「做完了。」林淵說。
「所以你拿到了什麼?」
林淵把那塊樂園碎片從口袋裡拿出來,在奧古斯面前晃了晃。
奧古斯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認出了那東西。
「暗夜樂園的碎片。」他說,灰色的眼睛裡紅色的光點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在這個場景里?」
「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暗夜樂園對我們隱瞞了一些東西。」林淵把碎片收好,「X計劃不是一個普通的對抗場景。它是一個回收任務——回收遺失的核心碎片。而我們,是被當成回收工具送進來的。」
奧古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似笑非笑的、諷刺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狂放的笑。笑聲在地鐵站大廳里迴蕩,被拱形天花板反覆彈射,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多聲部的合唱。
「有趣。」他說,笑聲漸漸平息,但眼睛裡的紅光更亮了,「太有趣了。一個回收任務,兩個S級殺戮者,一個天啟的對手,一群倖存者,一個被囚禁的詩人,一棵發光的聖誕樹,還有七塊碎片。」
他舔了舔嘴唇。
「臨淵,你知道這像什麼嗎?」
「什麼?」
「像一個棋盤。」奧古斯說,「我們都是棋子。暗夜樂園在下棋,天啟樂園在下棋,那個詩人在下棋,甚至那個天啟殺戮者也在下棋。所有人都在下棋。」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林淵,近到林淵能看到他瞳孔里那個紅色的光點正在像心臟一樣跳動。
「但我不是棋子。」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很沉,帶著一種林淵從未聽過的、近乎危險的溫柔。
「我是掀翻棋盤的人。」
林淵看著他,沒有說話。
在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在那團紅色的光點後面,林淵看到了某種東西——不是瘋狂,不是癲狂,不是奧古斯曾經作為神明時的傲慢和狂妄。而是更原始的、更本質的、存在於奧古斯靈魂最深處的東西。
一種永不熄滅的、對混亂的渴望。
他不需要秩序,不需要規則,不需要任何人的棋盤。他需要的是——一切都在燃燒,一切都在崩塌,一切都在他最瘋狂的想像之外發生。
這就是癲狂君主。
即使失去了神格,即使變成了凡人,即使被困在這個末日的廢墟中——他依然是癲狂君主。
「走吧。」林淵說,「下一個信標在嘆息河。我們要在日落之前趕到那裡。」
「日落?」奧古斯看了看頭頂那些透進光線的洞,「這個世界沒有日落。只有永恆的黃昏。」
「那就叫它下一個目標。」林淵說。
他轉身向北門走去。
門外,街道在暗橙色的光線下延伸,兩旁的廢墟像一排排墓碑。遠處,嘆息河的磷光在地平線上閃爍,像一條發光的傷疤。
林小雨跟在他身後,她的腳步很輕,輕得像一個影子。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螢光——不是綠色的,是淡藍色的,和那塊樂園碎片的光芒一樣。
林淵注意到了。
但他沒有問。
有些問題不需要答案。有些答案不會讓人舒服。
三個人走出了地鐵站,走進了永恆的黃昏。
身後,設備間裡的三個倖存者開始收拾東西。拿獵槍的男人把筆記本塞進背包,拿砍刀的女人把最後一罐水裝好,拿鋼管的年輕人把掩體拆掉,露出後面牆上的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血寫的,已經干成了深褐色:
「不要回頭。不要聽。不要停。」
年輕人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跟著隊長和女人,從北門走進了街道。
在他們身後,地鐵站大廳里,那根破碎的信標殘骸中,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不是活的。
但也不是死的。
它是等待。
永恆的、不知疲倦的等待。
林淵走出地鐵站北門的那一刻,感覺到了空氣的變化。
不是溫度,不是濕度,而是空氣中的「聲音」變了。回音廣場的信標被摧毀後,這片區域的回音者強度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但它們並沒有消失——它們只是變得更安靜了。像一支被調低了音量的交響樂團,樂手們還在演奏,但聽眾不再被震耳欲聾的聲音淹沒。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聲音。
水聲。
嘆息河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處。即使隔著倒塌的建築和扭曲的街道,林淵也能聽到那條河的聲音——不是流動的聲音,而是呼吸的聲音。河水在呼吸,每一次漲落都像一次吸氣,每一次退去都像一次呼氣。那種節奏不自然,不像是自然水文現象,更像是某種巨大的、沉睡的生物在淺眠中翻身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