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河之光在哪?」林淵低聲問。
【暗夜樂園】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求生者藍河之光已被傳送至場景西南方向,距離您約800米。她正受到兩隻B級畸變體的追擊。請儘快前往支援。」
「求生者存活狀態將顯示在您的視野右上角。綠色代表安全,黃色代表受傷,紅色代表瀕死,灰色代表已死亡。」
林淵抬頭看了一眼視野右上角——藍河之光的狀態條是綠色的,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黃色過渡。
800米。
在正常環境下,他只需要不到五秒就能趕到。
但在這片充滿畸變體的廢墟中,直線衝刺意味著同時觸發至少二十隻怪物的仇恨。
他不怕這些畸變體。
但他不想在找到藍河之光之前就暴露自己的位置——天啟樂園的人一定也在找他。誰先暴露,誰就失去先手。
「大黑。」他低聲說。
銀灰色紋路的寂靜獵手從他影子中無聲躍出,落在斷牆上。
它在落地的一瞬間就進入了【無聲獵殺】狀態,皮毛上的銀紋與廢墟的陰影融為一體,連林淵自己都需要通過心靈連結才能精確感知它的位置。
「去西南方,800米。找到一個人類女性——就是那個正在被兩隻畸變體追著跑的人。把她帶到我這裡來。注意隱蔽,不要驚動任何怪物。」
林淵收回感知,在一堵半塌的承重牆後找到了一個隱蔽的角落。他蹲下身,影子空間無聲展開,從中取出一支【寂靜之燭】和一張【殉道者的懺悔書】——這兩件臨時道具在寂靜教堂副本結算時被系統判定為「已消耗」,實際上被他藏入了影子空間。
六天的休整期里,他發現影子空間可以被用作臨時道具的存儲——前提是在副本結算前將道具吞入其中。
寂靜之燭還有兩支,殉道者的懺悔書還有四張。加上那枚額外的【靜默音符】——他在這個場景中擁有三件不該出現的額外道具。
「暗夜樂園提示:本次場景為半神級對抗副本。場景內散落有臨時道具,可供雙方陣營拾取使用。道具位置將在雙方視野中實時標註,形成爭奪點。」
「當前已刷新的臨時道具:」
「一、血戰號角(紅色·場景消耗品)——吹響後,召喚一支由十名A+級英靈戰士組成的衝鋒隊,持續300秒。位置:中央廣場紀念碑頂部。距離您:600米。」
「二、戰爭巨獸核心(金色·場景裝備)——鑲嵌在裝備上後,所有攻擊附帶『戰爭狂熱』效果,傷害提升50%,但會持續吸引附近畸變體的仇恨。位置:北側軍事基地地下三層。距離您:1200米。」
「三、廢墟先知的水晶球(橙色·場景消耗品)——使用後,可預知接下來30秒內所有敵方的行動軌跡。位置:南側天文台廢墟頂層。距離您:1500米。」
「四、背叛者之刃(紅色·場景武器)——對同陣營目標造成的傷害提升300%。每擊殺一名同陣營目標,永久提升全屬性200點。位置:地下決鬥場中央擂台。距離您:900米。」
林淵快速掃過四件臨時道具的信息,大腦飛速運轉。
血戰號角——召喚道具,適合打群戰。但召喚出的英靈戰士只是A+級,在S+++和半神級別的戰鬥中作用有限。不過如果能配合【墳場主】的領域加成,也許能發揮出A+++級的戰力。
戰爭巨獸核心——輸出增幅道具。50%傷害提升配合他已有的增傷體系,收益極高。但「吸引畸變體仇恨」這個副作用太致命了——在這片滿是畸變體的廢墟中,等於給自己掛了一個全圖嘲諷。
廢墟先知的水晶球——預知道具。30秒的全知視野,在遭遇戰中幾乎等同於無敵。先手優勢在高手對決中往往就是勝勢。
背叛者之刃——這把武器的效果讓林淵的瞳孔微微收縮。對同陣營傷害提升300%,擊殺同陣營永久提升屬性。這把武器不是給他用的,是給天啟樂園的人準備的——如果他們當中有人願意用這把武器殺掉自己的隊友……
一個四人小隊,如果其中一人拿到背叛者之刃,殺掉三個隊友,能獲得600點全屬性。再加上300%的同陣營傷害加成……
這是天啟樂園設置的一個毒餌。
「有意思。」林淵低聲說。這種道具的出現意味著天啟樂園那邊並沒有表面上的團結——他們是被利益捆綁在一起的殺戮者,而不是真正信任彼此的戰友。在300%傷害加成和600點全屬性的誘惑下,只要有一個人心動,整個團隊的默契就會出現裂縫。
而這正是林淵可以利用的。
「二黑。」他的影子中浮現出第二雙銀白色的眼瞳。
「去北側軍事基地,戰爭巨獸核心。不用拿到手,盯著。如果有人去取——」
二黑髮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不必正面交火。但讓他們拿得沒那麼舒服。」
二黑潛入陰影,消失。
「三黑。南側天文台,水晶球。同樣的指令。」
「四黑。中央廣場,血戰號角。」
四隻寂靜獵手全部派出。只留下林淵自己,在這片廢墟中等大黑帶方璐回來。
他沒有急著去拿任何臨時道具。因為在當前的局勢下,誰先現身,誰就會成為集火目標。天啟樂園的四人一定也在暗中觀察,等待著他暴露位置。
他需要先與藍河之光會合。然後——
門鈴響了。
不,不是門鈴。是他的感知邊緣被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是大黑的信號。它回來了。
斷牆上,一道銀灰色的暗影無聲落地。大黑的身形從虛無中浮現,而在它的背上,趴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藍河之光!
她的裝備已經被畸變體的利爪撕開了好幾道口子,外套的左袖完全消失,露出布滿血痕的手臂。
她的臉上沾著灰塵和血污,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了一半。但她的眼神依然銳利——那種在無數次危機中磨礪出來的冷靜。
她從大黑背上翻身而下,動作有些踉蹌,但站得很穩。
她深呼吸了兩次,平復急促的心跳,然後看向林淵。
「你比我想像的要快。」她說。
「你比我想像的狼狽。」林淵說。
藍河之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在極端恐懼之後突然放鬆的笑。「被兩隻怪物追著跑了八百米,換誰都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