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隻畸變體呢？」
「死了。」大黑在林淵腳邊蹲下，舔了舔爪子。爪子上還殘留著畸變體的灰綠色血液，「一個被咬斷了脖子，一個被我拖進了陰影。都吃了。」
林淵點點頭，重新看向藍河之光，
「你在這個場景里是求生者。這個副本你的任務是活下來。我的任務是在殺光對面四個人的同時保護你不死。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一切指令。明白嗎？」
「明白。」藍河之光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在暗夜樂園裡混了這麼久，她比誰都清楚什麼時候該放下官僚架子。
「好。第一件事——把你的能力和裝備報給我。」
「在這裡，我求生者的能力是【危機處理】，A+級。」藍河之光從腰間取下一個公文包——那是她的綁定裝備，
「被動效果是降低自身被任何形式的感知技能鎖定的概率。主動效果是可以為最多三名友方單位施加『危機預警』，預警持續期間，被鎖定目標受到致命傷害時有30%概率自動閃避。」
「冷卻時間？」
「被動常駐。主動效果每2小時可釋放一次，單次預警持續10分鐘。」
「裝備呢？」
「公文包是綠色品級，可以存儲三件道具並保持其效果不衰減。另外還有這個——」她從脖子上取下一枚玉墜，「B+級，可以在生命值低於20%時釋放一次全屬性護盾，護盾值為我最大生命值的50%。在這場景里限使用一次。」
林淵評估了一下。
B+級求生者，保命能力尚可。危機預警的30%閃避概率在關鍵時刻可能救命，但也只是可能。
藍河之光原本作為殺戮者，在藍星上都是頂尖的存在，但作為求生者，她的戰鬥力基本為零，在面對天啟樂園四個S+++以上的殺戮者時，她唯一的價值就是——
不對。
她有另一個價值。
「你的危機處理，被動效果是降低被感知鎖定的概率。」林淵說，「如果我讓你去拿臨時道具，你是不是比別人更難被發現？」
藍河之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讓我去當誘餌？」
「不完全是誘餌。是真的去拿道具。」林淵指向視野中的道具分布圖，「中央廣場的血戰號角。那個位置最顯眼，誰去拿都會成為眾矢之的。但如果天啟樂園的人看到一個B+級的求生者孤身去拿道具，他們會怎麼想？」
藍河之光思考了兩秒，眼睛一亮：「他們不會覺得我是在誘敵。他們會覺得——你是想犧牲我來試探他們的位置。而一個正常的殺戮者不會為求生者冒險。」
「沒錯。」林淵說，「他們會放鬆警惕，認為你不會構成任何威脅。他們甚至可能會故意讓你拿到道具再跟蹤你，找到我的位置。」
「而你要的就是他們跟蹤我。」
「我要的是他們在盯著你的時候，忽略掉我已經不在你來的那個方向了。」
藍河之光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個很會利用人的混蛋。」
「更正一下。我是一個很會利用人的、正在被四個半神級怪物追殺的混蛋。」林淵站起身，影子空間在他面前展開，「在你去廣場之前，先把這個簽了。」
他取出了【短暫者聯盟捲軸】。
那是一卷泛著金光的契約捲軸，是他在一個早期副本中獲得的裝備。效果是簽訂契約的雙方不能互相傷害，且可以共享部分感知。
在之前的副本中他沒使用過，因為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單人作戰。
但現在他有一個隊友了，一個不能死的隊友。
藍河之光接過捲軸，迅速瀏覽了一遍條款，然後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在捲軸上按下血印。
捲軸化作金光消散，一道微弱的感應連結在林淵和藍河之光之間建立起來。通過這道連結，林淵可以隨時感知方璐的位置和生命狀態。
「拿著。」林淵將一支【寂靜之燭】遞給她，「這原本是我在寂靜教堂拿到的，只剩兩支了。點燃後能掩蓋腳步聲和一切聲響，持續五分鐘。去廣場的路上能幫你繞開大部分畸變體。但如果遇到天啟樂園的人——」
「跑？」藍河之光問。
「不。」林淵說，「站在原地，大喊『臨淵在這裡』。」
藍河之光愣住了：「什麼？」
「天啟樂園的人聽到我的名字，一定會停下來確認。那一瞬間的遲疑，就是我的機會。」林淵的手指在虛空中划過，四道暗影從不同的方向悄然回歸他的影子——二黑、三黑、四黑也都已經抵達了各自的目標位置附近。
「計劃很簡單——你去拿血戰號角。大黑全程跟著你，但不會現身。如果天啟樂園的人攔截你，大黑會第一時間通知我。我會在他們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的那一刻，從他們的視野盲區發動突襲。」
「天啟樂園有四個人。如果我們運氣夠好，第一次突襲能重創一個，甚至擊殺一個。剩下的三對一，就有得打了。」
藍河之光攥緊了寂靜之燭，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但聲音依然平穩：「如果來的不止一個呢？」
「那你就死了。」林淵看著她，語氣平靜，「但我會把殺了你的人的頭砍下來，放在你的墓碑上。這是我能給隊友最好的承諾。」
藍河之光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我見過很多怪物。但你還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會給我留墓碑的怪物。」
她點燃了寂靜之燭。灰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安靜地燃燒。
「我去了。」
她轉身，向中央廣場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血色的廢墟中顯得格外瘦小，但步伐堅定。
大黑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光，無聲地融入她的影子。
林淵目送她走遠，然後抬起右手。殺戮之槍在他掌心浮現，槍身上的終結概念如同心跳般一明一暗地脈動。
二黑、三黑、四黑同時通過心靈連結傳來信息——它們已經在各自的目標位置就位，但道具點附近暫時沒有發現天啟樂園的蹤跡。
對方也在等。
等林淵先露出破綻。
或者，等藍河之光這個送上門來的誘餌，證明自己確實只是一個被犧牲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