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線穿梭。
暗影之力如活物般扭動著,與弗蘭肯肩部的血肉融合。不到兩秒,莫羅的左臂就完全長在了弗蘭肯的右肩上!
漆黑的符文從手臂蔓延到他的脖頸和臉頰,與他原本的縫合痕跡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更加詭異的圖案。
「啊……這個力量……」弗蘭肯陶醉地閉上了眼睛,他活動著新生的右臂,五指張合間有暗影之力噴涌而出,「暗影吞噬!莫羅!你這條手臂里的暗影本源比我想像的還要純!」
「別碰我的手臂,你這個變態!」莫羅從廢墟中爬起,胸口那道斜貫全身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這是暗噬暴君的被動能力之一,在陰影環境中生命恢復速度翻倍。
他斷臂的肩膀處,暗影之力正在凝聚成一隻新的手臂,但要完全再生至少需要三十秒。
而林淵沒有給他三十秒。
林淵很清楚,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造成減員。
天啟樂園四個人,一個半神初階帶隊,三個S+++輔助。
如果他不能在第一時間擊殺一個,一旦對方穩住陣腳形成圍攻,他的壓力會指數級增長。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激活了第二張底牌。
【塞繆爾的恩賜解脫·歸墟之印】
深藍色的光芒從他胸口的飾品中湧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連接著某個被遺忘的深海深淵。一股恐怖的吸力從漩渦中爆發,精準地鎖定了正在恢復傷勢的莫羅。
「歸墟!」烏列第一次做出了反應。
他的天使之翼猛然展開,三對羽翼上的金色火焰同時爆發,試圖用審判之光碟機散歸墟的吸力。
但歸墟之印放逐目標時無視一切外部干涉——這是海神塞繆爾親自留下的封印術,與審判之光是完全不同體系的力量。
莫羅的身體被歸墟的吸力扯離地面,向天空中那個黑暗的漩渦倒飛而去。
但他沒有坐以待斃。在被放逐前的最後一刻,莫羅剩下的右手猛地向地面插入,五根手指化作五條漆黑的陰影鎖鏈,死死纏住了廢墟中的一根斷裂的鋼樑。歸墟的吸力將他的身體拉成了一條筆直的線,但就是無法將他徹底吞入漩渦。
【歸墟之印:最高可封禁1分鐘,最低為10秒。視目標級別而定。】
【目標:莫羅,恐怖級別S+++。封禁時間:30秒。】
30秒。不夠殺死一個S+++的暗噬暴君。但足夠殺死別人。
林淵的槍鋒轉向,目標——弗蘭肯。
這個變態醫生剛剛縫合了莫羅的左臂,正在適應新獲得的力量。他看到林淵轉向自己,縫合的嘴角咧到了極限,發出一聲尖銳的笑:「來啊!讓我看看你還能拿出多少——」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林淵這一槍沒有附帶任何概念之力,沒有赭之破壞,沒有銀之虛無,沒有弒神鋒芒。這一槍純粹是基礎屬性碾壓——五位數的殘暴值轉化為最原始的穿刺力,槍尖刺破空氣的聲音像一記鞭子抽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弗蘭肯下意識地抬起新獲得的暗影左臂格擋。暗影之力在手臂表面凝聚成盾——但他只是剛剛縫合了莫羅的手臂,對暗影之力的操控還停留在最粗淺的階段。暗影之盾的強度不到莫羅本尊使用時的三分之一。
槍尖貫穿暗影之盾,貫穿了弗蘭肯的掌心,貫穿了他的前臂,從他的肘關節處穿出。
弗蘭肯發出了一聲非人的慘叫。但他的慘叫聲中居然夾雜著笑聲——好像疼痛對他來說是某種享受。他用沒有被刺穿的右手抽出【縫合之針】,針尖對準林淵的脖頸猛刺過來。針尖上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那是【永生者之心】的力量,被刺中的目標會被強制抽取生命力,轉化為弗蘭肯的恢復能量。
林淵偏頭。
針尖擦著他的頸動脈划過,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但同時林淵已經欺身而入,左手成爪,五指裹挾著【赭之破壞】的赤紅色光芒,一把扣住了弗蘭肯的面門。
「你喜歡縫合別人的東西?」林淵的聲音在弗蘭肯耳邊響起,低沉而冰冷,「那你有沒有想過——被人拆掉是什麼感覺?」
五指發力。
【赭之破壞·絕對破壞】——直接瓦解、粉碎目標所擁有的一切防禦性、增益性、規則性狀態與結構。
弗蘭肯的身體是由超過兩百種不同生物的部位縫合而成的。這些部位通過【永生者之心】和【縫合之針】的力量維持著脆弱的平衡。而【赭之破壞】的絕對破壞,恰好是這種平衡的克星。
弗蘭肯的身體開始解體。
不是比喻。他的皮膚寸寸崩裂,縫合線一根根斷裂,那些被縫在他身上的生物部位在失去束縛後開始瘋狂排斥彼此。一條手臂自己從他肩膀上脫落——那是他三年前從一條深淵蠕蟲身上撕下來的,落地後還在蠕動。一片甲殼從他背部分離——那是他兩年前從一個甲殼類神性生物身上剝下來的,落地後立即展開,露出了內壁上密密麻麻的縫合痕跡。一顆眼球從他後腦勺脫落,在地上滾了兩圈,瞳孔還在轉動。
弗蘭肯的身影在短短兩秒內縮小了至少三分之一。他跪在地上,殘破的身體如同一座即將倒塌的積木塔,每一個部件都在發出痛苦的悲鳴。
而就在林淵準備補上致命一擊的時候——
一柄金色巨劍從天而降。
審判之劍。烏列出手了。
那是一柄怎樣的劍?
劍身長四尺有餘,寬度超過成年男子的手掌。通體由金色的審判之光鑄成,劍身上銘刻著逆魔大界最古老的神罰律文——那些文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被審判之劍斬殺的罪人的靈魂烙印凝聚而成。每一個文字都在劍身上緩緩流動,發出低沉的審判詠唱。
劍鋒尚未落地,林淵腳下的地面已經龜裂。審判之光從劍身中傾瀉而下,將整片廣場染成了令人目盲的金色。光芒中蘊含的力量不是灼燒,而是「裁決」——它在審判林淵的存在。它讀取林淵身上每一份「罪孽」——每一個被他擊殺的生命的怨恨,都會在這一劍下轉化為審判之力。
林淵殺過多少人?
他自己都數不清。從【狂歡屠宰場】的劍聖柳白開始,到【寂靜教堂】的十三位叛神殘響結束,他殺的每一個敵人都被【赤之毀滅】從時間線上抹除了。但殺戮的記憶不會消失,罪孽的重量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