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之劍落下的瞬間,劍身上的神罰律文同時亮起。
那些由罪人靈魂烙印凝聚的文字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審判詠唱——
「弒神者!」
「屠戮者!」
「存在抹除者!」
「十重罪孽,當受十重審判!」
「你的罪,你無法辯駁。」烏列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平靜如同真正的審判天使,「在我審判過的所有罪人中,你的罪孽值排名第三。」
林淵抬頭。
金色的光芒淹沒了他的視野。審判之劍的劍鋒距離他的頭頂不足三米。而在劍鋒之後,烏列展開天使之翼懸浮在半空,審判之眼中倒映著林淵的每一寸存在。
林淵可以閃。銀之虛無的瞳環賦予他超越S+++級的反應速度。他可以在審判之劍落地前的零點一秒脫離攻擊範圍。
但他沒有閃。
「罪孽值第三?」他的嘴角扯出一個鋒利的弧度,「那你知道——前面兩個人是怎麼死的嗎?」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
不是用殺戮之槍格擋。不是用提阿波特之手反擊。而是——
他張開的五指對準了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劍,對準了那足以審判半神的金色洪流。
然後他說了一個詞。
「否決。」
左手食指上的【寂靜終末】戒指,黑寶石中那十三顆微弱的星光同時爆發。
一道銀灰色的波紋以林淵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波紋所過之處,所有的聲音消失了。風的聲音、建築倒塌的聲音、畸變體在遠處嘶吼的聲音——全部消失了。不是被遮擋,而是被從根本上「否決」了它們存在的權利。
審判之劍上的金色光芒,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否決了。審判之光這個概念本身,在寂靜終末的領域中暫時失去了效力。神罰律文停止了吟唱,罪人靈魂烙印凝固在劍身上變成了死寂的符號,那足以將一整座城市劈成兩半的審判之劍,在林淵的掌前三寸停了下來。
劍鋒距離他的手掌只有十厘米。但沒有審判之光的加持,這把劍只是一柄格外鋒利的大劍而已。
林淵五指合攏,扣住了審判之劍的劍鋒。
金色的劍身在他掌中震顫,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烏列的審判之力瘋狂注入劍身,試圖掙脫寂靜終末的壓制,但每一次注入都被銀灰色的光芒無聲地吞噬。
而林淵就握著這把劍的劍鋒,將劍身一點一點地壓下去。
不是用力量對抗力量。而是用【寂靜終末】領域持續否決審判之光的存在,讓烏列最強大的攻擊手段在領域內變成一堆無用的特效。
「你剛才說——審判我的罪?」林淵抬頭看向半空中的烏列,聲音不響,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清晰得像是刻在所有人的骨頭上,「讓我告訴你一個道理。」
「罪孽這種東西——是你們逆魔大界發明的概念。你們用罪孽定義敵人,用審判消滅敵人,用『正義』這個詞來裝飾自己的殺戮。」
「但我不是你們定義中的存在。」
【存在定義者(金色)】——你定義了自我,從而定義了存在。佩戴此稱號,你的存在根基永久穩固,免疫一切形式的「存在抹除」、「概念刪除」、「歷史修正」效果。
林淵定義了自我。他的存在不需要逆魔大界的規則來定義。他的罪孽不需要審判之劍來裁決。他的善惡不需要審判天使來評判。
所以審判無效。
「這一劍,還你。」
林淵鬆開了握住劍鋒的手。在鬆手的同時,他的右手握拳,拳面上覆蓋著殺戮之槍的槍鋒——他沒有持槍,而是將槍身與自己的右臂融為了一體。殺戮之槍化作一層黑紅色的能量鎧甲覆蓋在他右臂表面,從肩膀到拳頭,整條右臂變成了一件行走的兇器。
一拳。
五位數的殘暴值加上銀之虛無的7倍傷害,加上弒神者稱號對逆魔生物的300%傷害加成,加上命定掠殺者對鎖定目標的100%傷害加成——
這一拳直接砸在了審判之劍的劍身上。
金色巔峰品級的審判之劍,在劍身中部出現了一道頭髮絲般的裂紋。
烏列的天使之翼劇烈震顫。不是因為他怕了——而是因為審判之劍與他靈魂綁定。劍身上的每一點損傷都會直接反饋到他的靈魂。他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恐怖的東西——
那一拳中,蘊含著銀之虛無的「虛無侵蝕」。
【虛無侵蝕】——被命中的目標將逐漸喪失對「存在」的感知。技能命中率、閃避率、暴擊率持續下降。
烏列的審判之眼在這一刻出現了紊亂。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不是視力受損,而是他對「存在」的感知被侵蝕了。他開始分不清哪些事物是真實的、哪些是他自己的感知構建出來的。林淵的身形在他的視野中出現了重影,一個、兩個、三個——每一個都像是真的,但每一個都散發著同樣的存在波動。
「弗蘭肯!塞拉!」烏列厲聲喝道,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那是半神級強者極難產生的情緒,「他的領域有持續時間!頂住這一波!」
但他話音未落,林淵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瞬移。是進入了陰影維度。
他的【殺戮之影】可以藏身於光暗、五行之中,肆意穿梭。而【寂靜終末】領域為他提供了完美的掩護——在絕對的寂靜中,他切換維度的波動被完全掩蓋。天啟樂園三人中,沒有一個能捕捉到他的行動軌跡。
「他在哪?!」塞拉厲聲問道。她的血晶義肢已經完全展開,數十根血晶觸鬚從她的右臂延伸而出,在她周圍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但在無法鎖定目標的情況下,防禦網只是一個昂貴的裝飾品。
弗蘭肯已經重新縫合了大部分脫落的身體部位。但他的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莫羅那條手臂的暗影之力與他體內的其他力量產生了排異反應,他的縫合線在不斷地崩開又重新融合,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散架。
而莫羅——他還在天空中那個歸墟漩渦的吸力下苦苦支撐。他纏住鋼樑的陰影鎖鏈已經斷裂了兩條,只剩最後三條在勉強維持。他距離被歸墟完全吞噬,只剩不到十秒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