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一步踏出。
腳下的廢墟地面炸裂。林淵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因為在因果律令被否決後，他不再被任何外力束縛。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意志之上，每一次出手都由自己定義目標。
白夜倉促後退。
他的右手因為虛無侵蝕而無法握筆，但他左手腕上那串眼珠手鍊還在。十三顆眼珠同時轉動，瞳孔對準了衝來的林淵，十三道光束再次激射而出。
但林淵這次沒有硬接。
他的影子在地面上猛然展開，四道銀灰色的身影從影子中衝出——大黑、二黑、三黑、四黑同時現身。四隻寂靜獵手在林淵身前排成一線，它們銀灰色的皮毛上同時亮起月華般的光芒。
【月光潛行】——每日四次的共享技能，每隻狂牙單次持續30秒。期間完全免疫一切傷害與負面效果，移動速度提升100%，下次攻擊必定暴擊且附帶3秒「虛無」效果。
四隻狂牙同時開啟月光潛行。它們化作四道銀色的流光，正面迎向十三道因果裁決。
傷害反射打在它們身上——免疫。狀態逆轉打在它們身上——免疫。生命連結打在它們身上——免疫。所
有的因果裁決在月光潛行的絕對免疫面前都失去了效果，如同暴雨打在防彈玻璃上，只濺起了一圈圈銀色的漣漪，卻無法穿透分毫。
四道銀色流光穿透了十三道光束的攔截網，在白夜面前重新凝聚成四隻寂靜獵手的身形。
它們的銀白色眼瞳同時鎖定了白夜——那個傷它們主人的獵物。
大黑第一個撲出。【暴食之牙】——恐懼值削減3%。
白夜側身閃避，他的半神中階體魄賦予了他遠超S+++級的速度和反應力。大黑的獠牙擦著他的肩頭划過，只差一寸就能咬中。但白夜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二黑已經從他的視野盲區中躍出——【潛影之牙】，恐懼削減穿透一切護盾與免疫。
獠牙沒入白夜的左小腿。
恐懼值削減2%。
緊接著是三黑。它從白夜的頭頂落下，【狂亂之牙】觸發0.5秒恐懼僵直。白夜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僅僅是零點五秒，但在四隻寂靜獵手的圍攻節奏中，這零點五秒足夠致命。
四黑出現在白夜正前方。【回音之牙】——它沒有直接攻擊，但它的存在讓其他三隻狂牙的額外削減比例均提高一級。
【恐懼迴響】全面觸發——
白夜是半神中階，他的恐懼抗性遠超S+++級的莫羅之流。但即便是他，在24%的恐懼值削減下，精神狀態也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的視野邊緣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灰色霧氣，那是恐懼值下降後產生的認知模糊——他的大腦開始對眼前的戰局產生微妙的失真感，對手的動作似乎變快了，時間似乎變慢了，而他自己手中的因果之筆似乎比平時沉重了數倍。
「這四隻狗——」白夜咬牙後退，左腿被二黑咬中的傷口處，銀灰色的虛無侵蝕之力正在沿著血管蔓延。
他的整條左小腿開始變得感知模糊，「每一隻都附帶概念級攻擊。這不是普通的僕從。這是——概念碎片的具現化。」
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殺戮狂牙從來不是普通的獵犬。它們是林淵吞噬「原初靜謐」後，由純粹的寂靜概念與殺戮本能融合而成的存在。
每一隻寂靜獵手都是一個微型的移動沉默領域。它們的獠牙撕咬的不是血肉，是存在本身。被它們咬中的傷口，連時間的流逝都會變得安靜。
而在白夜被四隻狂牙纏住的這幾秒里，林淵已經完成了他的蓄力。
他張開了雙臂。
左手食指上的【寂靜終末】戒指，右手臂上的殺戮之槍，胸口的暗滅之心，右眼中的銀之虛無瞳環——四件裝備同時爆發出各自的光芒。銀色、黑紅色、暗紫色、銀白色，四種光芒在他的雙臂之間匯聚，形成了一個不斷膨脹的、由四重概念之力壓縮而成的能量球。
「白夜。」林淵的聲音在四種光芒的交織中顯得有些失真，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傳入了白夜的耳中，
「你說我的攻擊無法命中你——因為『刺空』這個概念被你寫進了因果。」
「那我倒要看看，如果你的『存在』本身被我否決了——因果之筆寫的律令，還有沒有用。」
能量球壓縮到了極限，直徑從一米收縮到一掌大小，表面流淌著令人目盲的四色光芒。
光芒的核心處，一個微型的銀環正在緩緩旋轉——那是林淵將自己瞳環的本源之力注入了這次攻擊。
然後他推出了這一擊。
不是用槍。是用掌。雙掌平推，將那顆壓縮到極致的能量球推向了白夜的胸口。能量球在空中拖曳出一道四色交織的尾跡，速度不快——比之前所有的槍刺都要慢——但它所過之處，空間本身被侵蝕出了一個黑色的軌跡。
那不是被擊碎的空間，而是被虛無之力吞噬了「存在」的空間。軌跡兩側的空氣、塵埃、光線，一切可以被定義為「存在」的東西，都在能量球經過時被剝離了一層。
白夜的眼眶中，因果線的流轉速度達到了此生最快的狀態。他在拼命分析這一擊的因果構成，試圖找到可以嫁接、可以偏移、可以否決的因果節點。但因果之眼的分析結果讓他手腳冰涼——
這一擊中，沒有因果。
不是因果被隱藏了，也不是因果被屏蔽了。而是林淵用銀之虛無的力量，將這一擊與所有外部的因果關聯全部剝離了。這一擊不是由「擊殺白夜」驅動的，不是由「復仇」驅動的，不是由「勝利」驅動的。它只有一個最純粹、最本質的驅動力——
「我就是要打你。」
當攻擊的驅動力純粹到這種程度，因果線就無法附著。
就像一滴水銀滾過桌面，灰塵無法附著在它的表面。因果線從能量球的表面滑開，每一次試圖觸碰都被銀灰色的光芒彈走。
白夜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因為這一擊的威力——雖然它的威力確實恐怖。而是因為這一擊的存在方式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是因果編織者，他的力量源泉就是對因果的操控。但當敵人打出一次完全沒有因果的攻擊時，他就像是一個劍客面對一陣風——你的劍法再精妙，也無法斬斷一陣風。
能量球觸及了白夜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