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莉莉絲的刀！

  然後，林淵將注滿了誕生之力的左眼對準了莉莉絲。不是對準她的鐮刀，不是對準她的身體，而是對準她正在釋放的「收割之力」這個概念本身。

  誕生之眼對收割之力做了什麼？收割之力的本質是「奪走」——奪走目標的壽命，奪走目標的生命力，奪走目標存在的時間。它是與終結極為接近的概念，是死亡的另一種表達形式。而誕生之力，恰好是死亡的反面。誕生之力不能消滅收割之力——但它可以「抵消」收割之力。如同正負電荷相遇，如同正反物質湮滅。

  林淵左眼中釋放出的淡金色光芒與莉莉絲鐮刀上那道暗紫色的收割光絲在半空中正面相撞。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只有一種無聲的、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靈魂震顫的湮滅——收割光絲在接觸誕生之光的瞬間就被一層一層地分解，從暗紫色退為淡紫色，從淡紫色退為灰色，從灰色退為無色，最終在距離林淵眉心不到一尺的位置徹底消散。

  莉莉絲的終極收割——被正面抵消了。她的瞳孔在這一刻收縮到了極限。這不是力量對力量的壓制——林淵的誕生之力還很微弱，遠不足以壓倒她半神高階的收割之力。但誕生與收割的相遇不是力量的較量，而是概念的湮滅。不管收割之力有多強，只要誕生之力存在於同一個空間，兩者就會互相抵消。如同水與火，如同生與死。

  而在這短短几秒的攻防之間，林淵左眼瞳孔深處那圈金色光環的轉速悄然加快了。

  在抵消收割之力的過程中，誕生之瞳吸收了「收割」這個概念的反面能量——就像一塊海綿在吸收與自身相反的水分時反而變得更加充實。每抵消一分收割之力，誕生之瞳就成長一分。莉莉絲的每一次攻擊都在幫林淵餵養那顆正在甦醒的金色種子——她不是他的敵人，她是他的催化劑。

  「不要再攻擊他了！」克洛諾斯率先反應過來，聲音中充滿了驚恐，「他的誕生之瞳在吸收我們的力量！我們的每一次攻擊都在加速它的成長！」

  但莉莉絲已經聽不進去了。亞伯的死讓她失去了理智。她揮舞鐮刀，再次沖向林淵。這一次她沒有使用收割之力——她用的是純粹的物理攻擊，鐮刀刃口撕裂空氣，以純粹的力量和速度斬向林淵。在半神高階的恐怖屬性加持下，即便沒有任何附加能力，這一刀的威力也足以削平半座城市。

  林淵舉槍格擋。槍刀第三次碰撞。這一次，他沒有後退半步。因為他的左眼——誕生之瞳——在格擋的瞬間釋放了一縷淡金色的光芒，照在莉莉絲的鐮刀刃口上。光芒沒有攻擊鐮刀，而是在鐮刀與槍尖接觸的接觸點上創造了一個全新的結構——一個名為「弱點」的結構。誕生之眼在莉莉絲的鐮刀上創造出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弱點。殺戮之槍的槍尖精準地刺入這個弱點，將鐮刀的刃口崩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缺口。

  莉莉絲猛然後退，低頭看著自己心愛的鐮刀上那個缺口，滿臉不可置信。這柄鐮刀陪伴她超過百年，斬過真神級強者的脖頸，劈開過諸天大界的要塞城牆，在無數次戰鬥中毫髮無損。現在被一個半神初階的人一槍崩出了缺口。

  「你的左眼——已經不只是創造弱點了。」莉莉絲的聲音沙啞，「它開始在現實中留下物理干涉。這意味著——它的覺醒進度已經超過了七成。」

  林淵沒有回答。他也在感受左眼中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動。從大界裂隙中甦醒的三成，到抵消收割之力後增長到的五成，再到此刻在莉莉絲的鐮刀上留下物理干涉時的七成——誕生之瞳的覺醒正在以超出他預期的速度推進。每一次戰鬥、每一次防禦、每一次概念對沖，都在為這顆金色的種子澆水施肥。

  他能感覺到，當誕生之瞳完全覺醒的那一刻，右眼的殺戮之瞳與左眼的誕生之瞳將會進入最終的融合。到那時候，他將不再是半神初階、中階、高階的任何一種。他將直接跨越所有中間級別，躍升到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預知的境界。他在零留給他的記憶中讀到過這種境界的隻言片語——那是逆魔大界最古老的典籍中記載的傳說，關於一個同時擁有生與死兩種力量的存在，在雙力融合的瞬間，宇宙規則會暫時失效，因果鏈條會全部斷裂，時間與空間在那個人面前失去意義。那個人不再屬於任何大界，不再服從任何規則。他是規則之上的存在。他是自己的主宰——至高主宰。

  莉莉絲死死盯著林淵的左眼，看著那圈淡金色光環的轉速越來越快，看著光芒從淡金變成明亮的金色，看著瞳孔深處那道豎立的光痕越來越清晰。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在和一個半神初階戰鬥。她是在和一扇正在緩緩打開的、通往至高主宰的大門戰鬥。而她每一次攻擊，都是在幫這扇門加速打開。

  她做出了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克洛諾斯，」她說，聲音恢復了冷靜，但那種冷靜是絕望之後的冷靜，如同溺水者在放棄掙扎時的平靜，「我們撤。」

  克洛諾斯愣住了：「撤？亞伯死在他手裡——我們撤？！」

  「不走的話，我們都會死在這裡。」莉莉絲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淵的左眼，「他的誕生之瞳每吸收一次我們的攻擊就成長一分。再打下去，就不是我們能不能殺他的問題了——是我們能不能活著離開的問題。亞伯已經沒了，我不能讓第三獵殺隊全軍覆沒。回到總部，我向總長請罪。一切的處分，我來扛。」

  克洛諾斯的臉色變了幾變。他的觸鬚還在再生，怨念反噬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他看著莉莉絲眼中那份罕見的決絕，最終咬著牙將血色觸鬚盡數收回體內，退到了莉莉絲身邊。

  莉莉絲舉起鐮刀，在身前虛劃一刀。一道空間裂隙在剝離空間中撕開了一道通往外界的出口。她最後回頭看了林淵一眼，那雙暗紫色的眼睛中，情緒複雜到幾乎無法被任何語言描述——有亞伯被殺的恨意，有被迫撤退的不甘，有一個半神高階對後起之輩的警惕，還有一絲極為隱晦的、連她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