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膩的空氣裹挾著腥甜,暗紅色的肉壁在幽紫色脈絡的微光下有節奏地搏動著,仿佛整個巢穴都是活著的巨獸內臟。
異化之後的戰山,雙腳踩在富有彈性的生物基質上,那種令人不安的「噗呲」聲更是帶著一股子噁心。
「標記好了。」林疾的身軀雖然沒有顯現而出,但壓低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內迴蕩。
「交給我!」戰山低吼,魁梧的身軀如同磐石般頂在最前方。
他抬腳猛地頓地——
砰!
土黃色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所有隊友。
雅莎幾乎在同一時間合攏雙手交叉在胸前,柔和的綠色光輝如水銀瀉地,與土黃光暈交融——
【堅定壁壘】與【生命禮讚】同時生效,眾人只覺身體一輕,仿佛有溫暖的力量在血脈中流淌。
「來了!」林疾的身影在波紋掠過的瞬間已融入陰影。
前方肉壁突然劇烈蠕動,四條臃腫的深淵之蟲破土而出。
它們半透明的膠質軀體裹挾著幽紫光芒,圓形口器張開時露出螺旋利齒,粘液拉成長絲。
「第一條!」戰山暴喝,一拳轟在首當其衝的蟲軀側面。
沉悶撞擊聲中,蟲體扭曲,但更多粘液濺射在戰山的身上,發出「滋滋」腐蝕聲。
只不過附加了雙重buff之下,這些粘液對他造成不了任何影響。
徐天雙手虛按地面:「冰結!」
凜冽寒氣順著菌毯蔓延,急速凍結蟲體下方的肉質地面。
幽藍冰層禁錮住兩條蠕蟲的尾端,它們瘋狂扭動卻難以掙脫。
「好機會!」張恡從掩體後躍出。
沒有槍械的他耗費體力凝聚出了兩管炸藥,手腕輕抖擲向被凍結的蟲軀——
「爆!」
轟!
粘液與冰屑齊飛,蟲體發出尖銳的嘶鳴。
但另外兩條未被控制的蠕蟲突然弓身,口器對準眾人——
「小心噴射!」黃遮的警告與行動同步。
他甩出纏滿繃帶的右手,某種無形的力量迫使右側深淵之蟲的口器強行閉合。
而左側那條蟲噴出的腐蝕液柱,被戰山用盾面傾斜角度引向肉壁,灼出陣陣白煙。
陰影中寒光乍現。
林疾如鬼魅般出現在某條被冰結的蠕蟲側後方,手掌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扎進蟲體與冰層銜接處——弱點打擊!
墨綠色毒液順著傷口急速蔓延,蟲軀抽搐著顯露出衰敗的灰白色。
「第二條解決。」林疾的聲音還未落下,異變陡生。
最初被戰山擊退的那條深淵之蟲突然發出低沉嗡鳴,體表幽光暴漲。
它猛地將口器插入地面,四周肉壁的搏動驟然加速,無數菌絲狀觸鬚從菌毯中刺出!
「它在轉化環境!」徐天急退,原先站立處已被黑色菌斑覆蓋。
「不能讓它繼續!安眠詛咒!」黃遮雙手結印,沙漏虛影在身前浮現,
灰白光圈套住轉化中的蠕蟲,它劇烈顫抖著,體表幽光忽明忽暗。
張恡趁機再度拋出兩管炸藥,卻在出手瞬間被地下突起的觸鬚纏住腳踝——
「小心!」雅莎的瞬發治療光球沒入張恡體內,同時戰山雙臂橫掃,斬斷觸鬚。
炸藥偏離軌跡在肉壁上炸開,飛濺的碎肉中,轉化蠕蟲掙脫了詛咒。
「我來標記它!」林疾的攻擊在蟲軀上劃出十字血痕,破甲印記亮起猩紅光芒。
徐天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虛攏。
極寒能量匯聚成旋轉的冰晶風暴:「永凍封印!」
冰風暴掠過蟲軀,在它重新鑽地前覆蓋上一層厚厚冰殼,蟲體保持著掙扎姿態被定格在原地,唯有口器中還在微微閃爍著幽光。
「暫時封住了,但堅持不了多久!」徐天臉色發白,高階技能的消耗顯然不小。
戰山抬腳跺地,新的土黃色光暈補充到眾人身上:
「抓緊恢復!林疾解決剩餘那條!」
刺客的身影在最後那條游離的蠕蟲周圍閃爍。能量化的毒鏢封堵走位,破隱突刺精準貫穿神經節點。
當蟲體癱軟時,黃遮的繃帶已如靈蛇般纏上冰封中的蟲軀。
「掘墓人的輓歌...」他輕聲吟唱,繃帶上浮現出古老的符文。
冰殼內的幽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四人靠著仍在搏動的肉壁喘息,雅莎持續引導著治療光輝,張恡臉色有些難看,戰山沉默地擦拭身上的粘液。
「四條蟲就差點讓我們減員。」徐天抹去額角的冰霜,「巢穴深處還有六條,而且...」
他未盡的話語被肉壁突然加劇的搏動打斷。幽紫色脈絡明滅不定,某種深沉的共鳴從洞穴深處傳來,仿佛有什麼更恐怖的東西被驚醒了。
林疾從陰影中顯形,指向黑暗的甬道:「它們在聚集。」
戰山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正好,省得我們去找。」
雅莎的法杖再次亮起,這次是耀眼的金色光輝:「黎明祝福!」
聖潔的力量驅散著周圍的陰霾,在絕對黑暗的巢穴中撕開一道希望的光痕。
六道身影再次結成戰鬥陣型,向著蠕動的黑暗深處邁進。
屬於求生者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
【是否合成黑潮之鱗妖粉末?】
【是!】
【你獲得了黑潮之鱗妖粉末。】
林淵看著手中出現的一袋暗紫色粉末,朝最近的一座漁民雕像走去。
如果漁民雕像復甦,再度化為人類。
那麼,自己又將以什麼身份來跟這些漁民相處?
拯救者?
還是...
暗紫色的粉末灑落在雕像頭頂,瑩瑩紫光如同活物一般,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到了雕像全身。
三個呼吸之後,雕像表面的那層漆黑色的類似瀝青的物質便自行滑落,露出了裡面的漁民。
那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他臉上的驚慌神色尚未散去。
表明成為雕像仿佛只是一個瞬間的事!
「啊呀....」老人驚叫了一聲,尤其是在看到林淵之後,他的神色更是驚慌到了極點,朝後踉蹌連退數步,在踩到地面的枯骨之後,他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朝後倒去。
「大黑。」
林淵輕呼了一聲,大黑甩出了鉤爪,精準而輕柔地纏住了老人失衡的身體,穩住了他。
老人驚魂未定,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淵那非人的輪廓和倒三角的嘴巴,恐懼幾乎凝成實質。
他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拐杖,仿佛那是他唯一能與眼前惡魔抗衡的武器。
「怪…怪物!黑潮……黑潮又來了嗎?」老人的聲音嘶啞顫抖,帶著瀕死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