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法理解,一個B+級的存在,是如何在他手下逃脫,甚至最後還出現了那種詭異的規則干擾。
地底深處,林淵暫時擺脫了追殺,但並未停留,繼續朝著更遠處遁去。他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一旦蠍君反應過來,或者有更多強者加入搜索,他依舊危險。
「成功了……」他心念微動,向那灼熱的意志傳遞去一絲信息。
「吾……很疲憊……」
藍星意志的回應變得微弱了許多,帶著濃濃的倦意,「僅是……如此……便消耗……甚巨……」
林淵心中明了。
剛剛甦醒的世界意志,如同久病初愈的病人,稍微動一下都極為吃力。這次的援助,恐怕已經消耗了祂不少積攢的本源力量。
「足夠了。這份情,我記下了。」林淵鄭重回應,「接下來,你需要繼續積蓄力量,非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顯化。同時,儘可能地去感知、去標記那些被異種深度侵蝕的區域,以及……去尋找那些潛藏的、擁有成為種子潛質的原住民。我會在暗夜樂園中成長,並想辦法聯繫其他可能的人。」
「明白……小心……那些……蟲子……它們……有……跟你同源的……氣息……」藍星意志斷斷續續地傳遞出最後一個警示,隨後那灼熱的感知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歸於地核深處的沉寂,但這一次,不再是毫無知覺的沉眠,而是帶著明確目標的休養生息。
「同源的氣息……」林淵咀嚼著這個詞,眼神愈發冰冷。
他知道,那指的是異種背後的那個存在,也就是它們的始祖。
而按照世界意志所言,這個始祖...極有可能就是跟自己一樣的人類,一樣的殺戮者!
只不過,他在虛空之外!
林淵回頭望了一眼袁家村的方向,那裡元素亂流依舊。
「該走了。」地底深處,林淵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幽魂般朝著東川市潛行。
但他的視線卻緊密地連接著遠在袁家村,仍在元素牢籠中浴血奮戰的三條殺戮之尨。
通過共享的視野,他看到了那片已化為元素煉獄的村莊。
火焰、冰雹、金屬風暴、巨浪藤蔓……五種狂暴的元素能量將這片空間撕扯得支離破碎。
大黑、三黑、四黑在其中瘋狂穿梭,殺戮統御讓它們如同一體,在間不容髮的攻擊縫隙中騰挪閃避,偶爾的反擊也能撕碎幾根藤蔓,拍散一片流火,但更多的像是在暴風雨中掙扎的扁舟,險象環生。
「久久拿不下幾條畜生,廢物!」
一個冰冷徹骨的聲音如同寒流般席捲全場,壓過了元素的轟鳴。
天空之中,九號議員蠍君踏著蔓延的冰蔓緩緩降臨,他面具下的猩紅豎瞳死死鎖定著下方那三條靈活得令人惱火的巨犬,周身散發的S級威壓讓整個元素牢籠都微微一滯。
「蠍君大人!」那名A級木系異種連忙躬身,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容。
蠍君大人親自出手,竟然讓那個B+級的小子跑了?這怎麼可能?!
「那小子很滑溜,再加上……某些東西在幫助他。」蠍君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沒有詳細解釋世界意志的干擾,但那句「某些東西」已然讓在場的A級異種們心中凜然。
能干擾蠍君大人的,絕非尋常!
就在蠍君準備親自出手,以絕對零度凍結這片空間,將那三條煩人的畜生徹底碾碎時——
「唰!」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戰場中央。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面容英俊得近乎妖異,手中隨意提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黑刀。
他的出現是如此突兀,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所有人剛剛才發現。
沒有強大的能量波動,沒有迫人的氣勢威壓,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卻讓狂暴的元素亂流在他身邊自然而然地平息、繞行。
是曹睿!
通過大黑的視野,林淵「看」到了這個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寒意,瞬間沿著意識連接傳遞過來!
這個曹睿……很危險!比蠍君更加危險!
他身上的那種危險,並不是級別的高低,而是一種帶著天敵般的侵蝕。
那柄黑刀,就是刺入了自己心臟,將自己從十年後送回來的兇器!
跟那時候的曹睿相比,這會的曹睿顯得更加鋒芒畢露。
「幾條小狗都收拾不了,看來你們最近過得太安逸了。」曹睿的目光淡淡掃過那三名有些狼狽的A級異種,語氣平淡,卻讓後者噤若寒蟬,連辯解都不敢。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大黑、三黑、四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就是那個林淵的奴僕?倒是有點意思。可惜,跟錯了主人。」
他沒有去看天空中的蠍君,仿佛對方不存在一般。
而蠍君在曹睿出現後,也沉默地收斂了所有氣息,跟在他的身後。
那姿態,竟像是一個……僕從或者下屬?
「汪!」
大黑髮出了警告性的低吼,本能讓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三黑和四黑也停止了穿梭,呈三角陣型,齜牙咧嘴地對著曹睿,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嗚咽。
「無謂的掙扎。」曹睿輕輕搖頭,隨即抬起了握著黑刀的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華麗的能量爆發。他只是看似隨意地,朝著大黑所在的方向,輕輕揮出了一刀。
這一刀,速度並不快,軌跡清晰可見。
但就在刀鋒划過的瞬間,大黑周圍的空間,仿佛變成了一張被無形之手抹去的畫卷!
陰影、五行路徑、甚至光線和聲音,一切的存在概念都在那一刀之下歸於虛無!
大黑連咆哮都沒能發出,它那龐大的、擁有極高魔抗和物理防禦的身軀,如同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痕跡,從頭到尾,寸寸瓦解、消散!沒有血肉橫飛,沒有能量逸散,就是最徹底的……抹除!
「大黑!」地底潛行的林淵心神劇震,通過連接傳來的感知瞬間中斷了一半!
他能感覺到,大黑的存在,被強行從世界上刪除了!
是的,刪除!
因為根本沒有任何「死亡」的過程,只有「不存在」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