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也是一條走在懸崖邊的路,無比危險,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異種背後的那個存在吞噬。但,這是在被溫水煮青蛙的絕境中,唯一可能搏出一線生機的方法!」
林淵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岩層,看到了未來屍山血海的景象。
「你需要一個代行者,或者數個。他們將在血與火中穿行,在與異種和墮落者的廝殺中成長,不斷變強,直至觸摸神域。而我,」
林淵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可以成為其中之一,甚至,可以幫助你……篩選和培養其他的種子。」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林淵提出了最關鍵的條件,「你必須『醒來』,必須在一定程度上,給予我們支持!比如,在關鍵時刻擾亂異種的行動,比如,為我們提供一些……世界本源的庇護!」
地底再次陷入沉寂。
藍星意志在權衡。
林淵的話,為祂打開了一扇充滿荊棘與風險,卻也蘊含著唯一希望的窗戶。
是將命運寄託於這些渺小卻充滿變數的「原住民」身上,陪他們進行一場豪賭?
還是繼續在沉睡中緩慢衰亡,直至某天被徹底吞噬?
上方,蠍君的冰蔓已經越來越近,凍結的領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時間,不多了。
終於,那股灼熱的意志再次傳來,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重與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吾……明白了。」
「沉睡……即是消亡。」
「吾願……賭上此界未來……與你……並肩而戰!」
「告訴吾……第一步……該當如何?」
地底深處,那聲「並肩而戰」如同驚雷,在林淵的意識海中炸響,也仿佛一道宣言,打破了藍星亘古的沉寂。
上方,蠍君的永凍之地已然迫在眉睫,幽藍色的冰蔓如同無數貪婪的毒蛇,纏繞、擠壓著灰黑色的墳場領域,刺耳的「嘎吱」聲不絕於耳,領域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周身的墓碑虛影凝結了厚厚的冰霜,旋轉近乎停滯。
極致的寒意穿透領域,讓林淵的思維都似乎要凍結。
S級強者的全力施為,絕非B+級能夠長時間抗衡,林淵要是沒有得到墳場主這個紅色的無級別稱號,他根本逃不到這個地方來。
「第一步,」
林淵的意識如同在狂風暴雨中點燃的微弱火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先幫我擺脫眼前的麻煩!集中你的力量,干擾上方那個玩冰的異種的感知,哪怕只有一瞬!」
他沒有要求世界意志直接攻擊蠍君,那不現實。
一個沉眠已久、本源受損的意志,對抗一個處於力量巔峰的S級異種,無異於以卵擊石。
但作為這個世界真正的主宰,哪怕只是初步甦醒,對世界規則進行一絲絲的「偏轉」或「干擾」,卻足以製造出關鍵的契機!
「好!」
藍星意志的回應簡短而有力。沒有多餘的廢話,那股灼熱的、源自星球核心的磅礴意志,第一次主動地朝著地表方向「延伸」而去!
這種「延伸」並非物理層面的移動,而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影響。
就像一個人開始嘗試主動控制自己長久麻木的肢體。
剎那間,林淵清晰地感知到,上方那原本如同精密儀器般鎖定著他領域的冰寒規則,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
這種紊亂並非能量對撞,而是更深層次的東西——地脈的微弱流向被無形之力稍稍偏轉,岩層中某種對冰元素極其敏感的礦物結構發生了瞬間的共振偏移,甚至……包裹著袁家村的區域,大氣壓強發生了微不足道卻恰到好處的變化!
這一切,單獨來看都微不足道,甚至難以察覺。
但當它們同時發生,並且精準地作用於蠍君那遍布地底的冰蔓感知網絡時,產生的效果是顯著的!
「嗯?!」
地面之上,雙手按地、全力催動力量的蠍君猛地抬起頭,面具下的眉頭緊緊鎖起。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對地底目標的鎖定,仿佛隔了一層毛玻璃,變得模糊而失真!
冰蔓傳遞迴來的信息不再清晰連貫,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方位錯亂!
「怎麼回事?地脈異常?還是……」
他心中驚疑不定,這種規則層面的細微干擾,極其罕見,除非是同等層次的存在出手,或者……他想到了一種更不可思議的可能,
「世界本身的排斥?」
就是現在!
地底,林淵眼中精光爆射!
「墳場領域——收!」
他毫不猶豫地將幾乎被凍結的墳場領域瞬間收縮到極致,化作一層緊貼身體的薄薄灰暗光膜,最大程度減少能量波動和目標體積。
「碑界穿梭!」
他鎖定了一個方向——並非直線向上,也非繼續下潛,而是斜向里,朝著之前感知到的、那片地質結構最為複雜、蘊含著微弱紊亂地磁的區域!
那裡,正是世界意志剛才干擾效果最顯著的地方!
嗖!
他的身影在四座瀕臨破碎的墓碑虛影環繞下,如同融入陰影的游魚,以一種遠超之前的速度猛地竄出!
「想跑?!」
蠍君雖被干擾,但S級的反應何其迅速!他立刻察覺到地底那道微弱氣息的移動,無數冰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林淵新的方向瘋狂涌去!
然而,就是最初那一剎那的干擾,為林淵爭取到了寶貴的機會!
他的身影在合攏的冰蔓巨網縫隙間,險之又險地一穿而過,冰冷的寒氣擦著領域光膜掠過,留下道道白色的凍痕。
「哪裡走!」
蠍君怒喝,更強的寒冰之力爆發,試圖再次凍結那片區域。
但林淵已然如同脫鉤的魚兒,鑽入了那片結構複雜、地磁紊亂的區域。在這裡,蠍君的冰蔓感知受到了天然的限制,而林淵的墳場領域與殺戮之眼賦予的隱匿特性,加上世界意志若有若無的、如同「主場加成」般的庇護,讓他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氣息迅速變得飄忽不定,難以捕捉。
「混帳!」
蠍君感知著地底那道氣息逐漸遠去、消失,不由得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