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大宋邊境的一處隱秘據點內。
晨曦微露,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之上。
喬峰盤膝而坐,頭頂蒸騰起裊裊白氣。
隨著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雙眸猛然睜開,一道精光電射而出。
經過這些時日的休養,加上此時他正值壯年,體魄強健,那一身恐怖的傷勢竟已恢復了近半。
雖然還未重回巔峰,但那一股屬於「北喬峰」的豪邁霸氣,已然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幫主,您醒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幾名身背九個布袋的丐幫長老魚貫而入。
見喬峰收功起身,眾人臉上皆是露出了喜色。
「幫主,您恢復得如何了?」
一位白須長老關切地問道。
喬峰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已無大礙。」
「勞諸位長老掛心了。」
說完,喬峰神色一正,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抹凝重。
「我昏迷這幾日,外面的情況如何?」
「那大乾的軍隊,可有什麼動向?」
「是否對我大宋邊境發起了進攻?」
這一連串的發問,顯示出這位丐幫幫主心中那份憂國憂民的焦灼。
然而,聽到這話,幾位長老卻是對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幫主放心!」
「簡直是天佑大宋啊。」
「如今邊城安穩得很,並沒有半點外患。」
那為首的傳功長老撫須笑道,眼中滿是輕鬆。
「那大乾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放著咱們大宋不打,竟然調轉槍頭,直撲西夏境內去了。」
「如今我大宋皇帝陛下已經下旨,調派了重兵防守邊境,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聽到這話,喬峰緊繃的神經這才微微鬆懈下來,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百姓免遭戰火,喬某這顆心也就放下了。」
這時,旁邊一位執法長老突然插嘴,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神色。
「幫主,不過這兩天倒是傳來了一個極為勁爆的消息。」
「哦?」
喬峰眉頭微挑。
那執法長老嘖嘖稱奇,繪聲繪色地說道:
「是關於那姑蘇慕容復的。」
「聽說這廝不自量力,竟然想去行刺那位大乾皇帝。」
「結果怎麼著?」
「被打得那叫一個悽慘啊!」
說到這裡,幾位長老的臉上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聽說這慕容復當場就被廢了武功,好像是被那大乾的太子一腳踩碎了丹田。」
「如今被一根粗大的鐵鏈穿了琵琶骨,就那麼赤條條地掛在平陽關的城牆上!」
「風吹日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現在來往的商旅和百姓都在看他的笑話,這所謂的『南慕容』,這次可謂是把臉都丟盡了!」
喬峰聞言,神色微微一怔。
他雖然與慕容復素未謀面,但江湖上素有「北喬峰,南慕容」之稱,兩人齊名已久。
沒想到那個名動江湖的慕容公子,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另一位丐幫長老也是滿臉不屑地接話道:
「就是,虧得江湖上還把他跟幫主您並列。」
「如今看來,這慕容復也就是個欺世盜名之輩,跟幫主您比,差遠了!」
「不過這西夏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這才短短几天功夫,聽說就已經丟了近半的疆土。」
眾長老說得興起,言語間滿是對西夏和大乾狗咬狗的快意。
然而,喬峰並沒有笑。
他的臉色反而越來越沉重,最後竟是黑得嚇人。
「諸位長老,這並非好事。」
喬峰沉聲打斷了眾人的嬉笑。
眾人一愣,不解地看向喬峰。
喬峰眉頭緊鎖,語氣嚴肅地說道:
「再怎麼說,那慕容復也是我大宋的武林人士。」
「士可殺,不可辱。」
「大乾如此折辱一位中原武林的大宗師,未免太過狠辣。」
「我們同為大宋武人,不可如此幸災樂禍。」
那執法長老訕訕一笑,似乎覺得喬峰有些太把慕容復當回事了。
「幫主,慕容復那種偽君子,管他作甚。」
「還是說說這西夏吧。」
「這西夏若是被滅了,我大宋豈不是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喬峰轉過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那位長老。
他指了指西面的方向,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
「唇亡齒寒的道理,諸位不懂嗎?」
「那西夏雖然是我大宋的敵人,但也是橫亘在大乾與我大宋之間的一道屏障。」
「如果西夏亡國了,大乾的兵鋒下一個會指向誰?」
「肯定輪到我們大宋!」
喬峰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步,眼中的憂慮之色愈發濃重。
「我與那大乾軍隊交過手。」
「他們的恐怖,遠超你們的想像。」
「那是一群真正的虎狼之師!」
「這大乾,可比西夏要可怕得多啊!」
見喬峰如此嚴肅,屋內的氣氛頓時有些壓抑。
一位年紀稍長的長老擺了擺手,似乎並不認同喬峰的看法。
「幫主,您多慮了。」
「要老夫看,那大乾現在不過是迴光返照,他們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喬峰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
「何出此言?」
那長老自信滿滿地分析道:
「幫主您想啊。」
「那大乾是從那神秘的門戶中走出的。」
「那門戶背後是什麼?」
「是傳說中的長生秘境啊!」
「如今這秘境現世,早已牽動了天下人的心。」
「不說列國朝廷已經派人出動,就是這江湖上許多隱世不出的武道宗門也都動了。」
長老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精明的光芒。
「這可是一塊大肥肉。」
「誰不想分一杯羹?」
「誰不想求得長生?」
「那大乾想要獨占秘境,那就是與天下為敵!」
「就看那個大乾如何抵擋這天下強者的圍攻吧。」
「他們如今已是眾矢之的,自身難保,還何談攻我大宋?」
其他幾位長老聞言,也是紛紛點頭附和,臉上帶著一種迷之自信的嘲笑。
「是啊幫主,咱們就等著看戲便是。」
「說不定過不了幾天,那大乾皇帝的腦袋就被哪位隱世高人給摘下來了。」
看著這一群盲目樂觀的長老,喬峰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發強烈。
他直覺告訴他,那個能擁有如此恐怖軍陣和強者的大乾,絕不會這麼簡單。
但他也知道,此刻多說無益。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傳功長老開口道:
「幫主,這國家大事,咱們操心也沒用。」
「只要他們沒打到大宋境內,咱們就暫且不必憂心。」
「眼下倒是有件緊要的事。」
「再過幾日,便是我丐幫一年一度的大會了。」
說到這裡,長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期待。
「今年的大會定在無錫杏子林。」
「屆時天下各分舵的精英弟子都會齊聚一堂。」
「除了咱們丐幫自家兄弟,還有不少追隨我丐幫的江湖同道,以及其他武道宗門也會派人前來觀禮。」
「這可是咱們丐幫展示聲威的大好機會。」
傳功長老看向喬峰,恭敬地說道:
「幫主,咱們這兩日也該動身趕往杏子林了。」
「幫中還有許多事務,需要您親自主持大局。」
聽到「杏子林」三個字,喬峰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
不知為何,他心頭突然跳了一下,隱隱覺得這次大會似乎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但他終究是壓下了心頭的思緒,有些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也好。」
「既然邊境暫無戰事,那便動身吧。」
「去杏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