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今日所聞,太過震撼,尤其是關於生父未死的消息,徹底打亂了他的心神。
喬峰對著秦天重重一點頭,抱拳道:
「多謝殿下如實相告。」
「此恩喬某記下了,至於殿下招攬之事,喬某回去定會認真考慮。」
說罷,喬峰轉身看向段譽和王語嫣,揮手道:
「二弟,王姑娘,我們走。」
三人剛欲邁步。
啪。
一把摺扇橫空探出,攔住了去路。
秦天依舊負手而立,但那幾名宗師級的高手,卻已無聲無息地封鎖了段譽和王語嫣的退路。
喬峰腳步一頓,虎目圓睜,看向秦天:
「殿下這是何意?」
秦天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漫不經心地說道:
「慢著。」
「喬幫主,你可以走。」
「但這二位,本宮還有些私事要找段公子和王姑娘聊聊。」
喬峰眉頭緊鎖,渾身真氣隱隱鼓盪。
秦天卻仿佛沒看到喬峰的戒備,只是隨意地彈了彈指甲:
「放心,本宮對他們沒有惡意,更不會傷害他們。」
「只是有些話,想單獨問問。」
說到這,秦天微微上前半步,一股無形的威壓直逼喬峰:
「況且。」
「喬幫主,你也看到了。」
「就算你在這裡,若是本宮真想傷害他們,你又能怎麼樣呢?」
「你說呢?」
這一問,雖然語氣平淡,卻如同一記重錘敲在喬峰心頭。
正如秦天所言,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喬峰看了一眼周圍森嚴的守衛,又看了一眼秦天那篤定的神情,終究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既如此,希望殿下言而有信。」
「喬某告辭!」
喬峰也是果決之人,知道多留無益,當下不再猶豫,轉身施展輕功,身形如電,瞬間消失在密林深處。
看著喬峰離去的背影,段譽傻眼了。
「大……大哥?」
他張了張嘴,想要呼喊,卻發現喉嚨里發乾,什麼也說不出來。
此時。
一直坐在旁邊看戲的二皇子秦軒,緩緩站起身來。
他搖晃著手中的摺扇,一臉戲謔地走到了段譽面前。
那目光,看得段譽心裡直發毛。
「這位便是大理段氏的段譽段公子吧?」
秦軒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指著旁邊的王語嫣問道:
「你是喜歡這個王姑娘,對嗎?」
段譽一聽這話,那張俊秀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這位皇子問得如此直白。
「我……我……」
段譽支支吾吾,眼神躲閃,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秦軒見狀,眼中的玩味更濃了。
他收起摺扇,在手心輕輕敲打,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玩具。
「段公子,別緊張。」
「本王這裡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段譽頓時懵逼了。
他跟這兩位大乾皇子可是一點交情都沒有,甚至還是第一次見面。
哪來的什麼好消息壞消息?
但他生性純良,雖然心中忐忑,還是下意識地禮貌點頭:
「多……多謝殿下告知。」
「那……那壞消息是什麼?」
秦軒湊近段譽,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遺憾的語氣說道:
「壞消息就是……」
「你喜歡的這位王語嫣姑娘,其實……她是你的親妹妹。」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直接劈在了段譽的天靈蓋上。
段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滾圓,整個人都僵住了。
妹……妹妹?
神仙姐姐是我的妹妹?
他雖然知道自家老爹段正淳風流成性,喜歡在外留情,可這也太誇張了吧!
怎麼走到哪裡都能碰到爹的私生女?
段譽腦瓜子嗡嗡的,硬著頭皮,顫抖著聲音問道:
「那……那好消息呢?」
秦軒嘿嘿一笑,拍了拍段譽的肩膀:
「好消息是……」
「她其實不是你的妹妹。」
嘎?
段譽徹底徹底懵逼了。
他的腦子像是短路了一樣,完全轉不過彎來。
腦海里只有幾個字在瘋狂打架。
是妹妹?
不是妹妹?
到底是還是不是啊!
看著段譽那副快要宕機的傻樣,秦軒也沒了逗弄的心思。
他臉色一板,剛才的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威嚴。
「行了,廢話說完了。」
「你可以走了。」
「這個王姑娘,我要帶走。」
一聽這話,原本還處於混亂中的段譽瞬間清醒過來。
他臉色大變,猛地張開雙臂,擋在王語嫣身前。
「不可!」
「殿下,我和王姑娘是朋友,更是結伴同行。」
「你們不能帶她走!」
段譽雖然害怕,但此時卻展現出了幾分骨氣,大聲喊道:
「家父乃是大理鎮南王段正淳!」
「你們大乾雖然勢大,但也得講道理……」
「滾!」
秦軒沒好氣地罵了一句,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別逼我動手。」
隨著秦軒話音落下。
兩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瞬間上前。
砰!砰!
段譽雖然學了凌波微步,但此時心神大亂,再加上這兩名錦衣衛出手狠辣,瞬間就被打翻在地。
「哎喲!」
段譽痛呼一聲,還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反抗。
「倉啷!」
錦衣衛面無表情,腰間繡春刀驟然出鞘半寸。
寒光凜冽,殺氣逼人。
那冰冷的刀鋒,距離段譽的脖子只有幾寸。
段譽身子一僵,所有的反抗瞬間咽回了肚子裡。
他是書呆子,不是傻子。
看著那明晃晃的鋼刀,他只能咬著牙,一步三回頭,狼狽地逃出了涼亭。
趕走了蒼蠅。
秦軒這才轉過身,笑眯眯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王語嫣。
王語嫣此時也是臉色蒼白,縴手緊緊抓著衣角。
她看向秦軒,鼓起勇氣問道:
「兩位殿下強留語嫣在此,究竟是……」
秦軒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難道不想你表哥慕容復?」
「不想見見他?」
聽到「表哥」二字,王語嫣眼中瞬間泛起一層水霧,急切道:
「表哥他怎麼樣了?」
秦軒輕笑一聲,豎起一根手指:
「他現在情況可不太好,正在我大乾手中受罪呢。」
「不過,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幫你救他。」
王語嫣此時滿腦子都是表哥的安危,根本來不及多想。
她急忙點頭:
「什麼條件?只要能救表哥,語嫣什麼都答應!」
秦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緩緩吐出一句話:
「隨我前去大乾,見我父皇。」
「做我父皇的妃子。」
啊?
王語嫣頓時張大了那張櫻桃小口,整個人都呆住了。
做他父皇的妃子?
這兩位皇子看起來也有二十歲左右了。
那他們的父皇……豈不是一個垂垂老矣、滿臉皺紋的老頭子?
王語嫣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白髮蒼蒼、行將就木的老皇帝形象,心中不由得一陣惡寒。
但是。
一想到表哥慕容復危在旦夕。
王語嫣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為了表哥,就算是火坑,我也要跳!
「好!」
「只要你能放了表哥,我……我答應你!」
秦軒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旁邊的錦衣衛揮了揮手。
「帶王姑娘去旁邊休息,好生伺候著,上最好的茶。」
待王語嫣被錦衣衛恭恭敬敬地請走後。
一直沒說話的秦天終於忍不住了。
他走到秦軒身邊,眉頭緊皺,壓低聲音道:
「二弟,你有沒有搞錯呀?」
「你這麼整,真的沒問題嗎?」
「那慕容復可是行刺父皇的重犯,你真能做主把他放了?」
秦軒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大哥,這話說的。」
「那慕容復現在在城樓上掛著呢,等我們回去,估計都曬成人幹了,八成是活不了。」
秦天一愣:「那你還答應她?」
秦軒攤了攤手,一臉無賴樣:
「再說了,負責慕容復那檔子事兒的是東廠的人。」
「曹正淳那個老閹狗,他是直屬父皇的,當然不聽我的了。」
「我答應救,但我沒說一定能救得出來啊。」
「要是曹公公不同意,那我也是無能為力嘛。」
「我又沒說一定能救,只是說幫她救。」
秦天頓時嘴角直抽搐。
好傢夥。
好一個偷換概念。
這文字遊戲算是讓你給玩明白了。
還沒等秦天吐槽完,秦軒便滿臉戲謔地看著他:
「大哥,你也別光說我。」
「你還是好好想想回去怎麼跟父皇交代吧。」
「父皇可是下了死命令,讓你這次務必把喬峰帶到他面前。」
「結果你倒好,不但把人放了,還攛掇他去少林寺找爹。」
「我看你回去怎麼跟父皇解釋。」
秦天聞言,卻是絲毫不慌,反而自信一笑:
「這你就不懂了。」
「我會和父皇解釋的。」
「強扭的瓜不甜,本宮要的是他心甘情願入我大乾。」
「況且,喬峰乃是豪傑,若是強行擒拿,只會適得其反。」
說到這,秦天話鋒一轉,眼神古怪地看向秦軒:
「你也別幸災樂禍。」
「你如此威逼欺騙這王語嫣,讓她屈身於父皇。」
「你想過後果沒有?」
秦軒一愣:「什麼後果?」
秦天指了指王語嫣離去的方向,幽幽地說道:
「等她真的入了宮,做了父皇的妃子。」
「那就是我們的長輩。」
「到時候,她就是你我二人的母妃了。」
「你想想,你今天這麼耍她,等她成了皇妃,吹吹枕邊風……」
「我看你怎麼倒霉!」
秦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一陣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咽了口唾沫,乾巴巴地說道:
「大……大哥。」
「她如果真當了父皇的妃子,那就是大我一輩。」
「既然是長輩……」
「應該……應該不會跟我一個小孩子計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