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地的屍骸,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秦天策目光掃過那一片狼藉。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那具身穿縞素的屍體上。
康敏。
這位曾在大宋江湖攪動風雲,憑一己之力毀了喬峰的馬夫人,此刻就像一條死狗般躺在血泊中。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裡,依舊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那一身被鮮血染紅的孝服,在這淒涼的杏子林中顯得格外刺眼。
「大哥,這就結束了?」
秦軒收起手中的摺扇,看著滿地死屍,語氣中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結束?」
秦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輕輕搖了搖頭。
「好戲才剛剛開場。」
他轉頭看向身旁一名錦衣衛千戶,語氣森然:
「傳令下去,動用所有暗樁,在一日之內,將消息散布至整個大宋江湖。」
「就說……」
秦天指了指地上康敏的屍體,又指了指那些慘死的丐幫長老。
「丐幫馬副幫主遺孀康敏,以及執法長老白世鏡等人,因識破喬峰乃是契丹人的身份,欲在杏子林大會上將其揭發。」
「喬峰惱羞成怒,暗中勾結西夏一品堂四大惡人。」
「以『悲酥清風』奇毒,迷倒丐幫數百精銳弟子。」
「隨後,喬峰更是親自出手,大開殺戒,屠戮同門,只為殺人滅口!」
說到這裡,秦天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還要加上一句。」
「丐幫傳功長老徐沖霄率眾拼死反抗,雖未能挽回敗局,卻也在此戰中擊殺了『四大惡人』之一的雲中鶴。」
「其餘三大惡人護送喬峰重傷突圍。」
「如今,這契丹狗賊喬峰,正往少林寺而去。」
「他欲滅少林,毀去帶頭大哥的罪證,徹底掩蓋當年的真相!」
聽到這番話。
那名錦衣衛千戶只覺得後背發涼,心中暗自戰慄。
這一招,太毒了!
這是要把那位蓋世英雄喬峰,徹底釘在恥辱柱上,讓他遭受萬世唾罵啊!
「遵命!」
千戶不敢怠慢,立刻領命而去。
一旁的秦軒聽完,卻是眉頭微皺,有些不解地看向秦天。
「大哥,我們此行不是為了招募喬峰嗎?」
「你這麼整,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他頭上,甚至殺害康敏和丐幫眾人的罪名都算在他身上。」
「這合適嗎?」
「萬一他寧死不屈怎麼辦?」
秦天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只知殺伐的弟弟,淡然一笑。
「二弟,你懂什麼?」
他目光望向少林寺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即將在江湖風暴中掙扎的身影。
「喬峰現在有沒有投入我們大乾麾下?」
秦軒搖了搖頭:「尚未。」
「那就是了。」
秦天收回目光,聲音變得冷酷無比。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是一枚棋子。」
「一枚棋子,自然要物盡其用。」
「喬峰此人,重情重義,且對大宋有著極深的歸屬感。」
「若不斬斷他對大宋的所有念想,若不讓他被這所謂的『正道江湖』傷得體無完膚。」
「他又怎會心甘情願地為我大乾效力?」
「我們這是在幫他。」
「只有把他逼入絕境,讓他舉世皆敵,讓他發現天地之大竟無容身之處時。」
「我們大乾伸出的橄欖枝,才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軒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咧嘴一笑:
「還是大哥陰……哦不,高明。」
秦天沒有理會弟弟的調侃,再次下令:
「讓錦衣衛不管用什麼辦法,務必讓大宋的江湖亂起來。」
「尤其是聚賢莊那邊,給我添把火。」
「我要讓這大宋武林,人人自危,全都圍繞著『喬峰』二字動起來!」
「是!」
錦衣衛統領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
與此同時。
西夏邊境。
連綿的軍帳如同白色的海洋,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盡頭。
大乾黑色的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
中軍大帳內。
燈火通明。
一身黑金龍袍的秦牧,正端坐在桌案之後。
他並未批閱奏摺,也沒有查看行軍地圖。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白玉茶杯。
仿佛在等待著什麼客人的到來。
大帳內靜得可怕,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就在這時。
秦牧那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突然微微波動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終於來了。」
這幾日,大乾鐵騎勢如破竹。
西夏國度已被攻破大半,都城興慶府已是岌岌可危。
到了這種亡國滅種的關頭,那位躲在深宮之中享樂的太后,那個一身武功通玄的逍遙派弟子。
絕不可能再坐視不理。
更何況。
秦牧這支橫跨諸天的大軍所攜帶的磅礴氣運,對於那種級數的強者而言,就像是黑夜中的燈塔,極具誘惑力。
嗡!
空氣中突然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
並沒有掀起門帘。
一道風姿綽約的身影,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大帳中央。
來人身穿一襲華貴的西夏皇太后宮裝,輕紗遮面。
雖看不清面容,但那露在外面的眉眼,卻是如秋水般波光流轉,媚態天成。
歲月仿佛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就這樣站在那裡,便仿佛是這天地間的中心,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
西夏皇太后。
李秋水。
她那一雙美目,此刻正緊緊盯著坐在主位上的秦牧,聲音清冷而悅耳:
「找到了。」
「那支神秘大軍的主人,原來就是你。」
秦牧緩緩抬起頭,目光並未因對方的美貌而有絲毫波動。
他平靜地凝視著李秋水,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老熟人打招呼:
「西夏太后,逍遙派李秋水。」
「幸會了。」
李秋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沒想到,這個異國皇帝見到自己竟如此鎮定。
「你知道本宮?」
李秋水微微歪著頭,眼波流轉間殺機隱現。
「既然知道本宮的名諱,你就不怕本宮現在就殺了你?」
「殺了朕?」
秦牧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呵呵一笑。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如刀鋒般直刺李秋水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一個拋夫棄女,不知廉恥的女人。」
「先是與晚輩丁春秋私通,氣走師姐,暗算師兄。」
「後又跑到這西夏來,嫁給西夏皇帝做妃子,如今年老色衰,倒是當上了太后。」
「李秋水,你這一生,還真是一點身為女子的婦德都沒有啊。」
這番話,狠狠劈在李秋水的心頭。
她那原本嫵媚的眼眸,瞬間結滿了寒霜。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勢,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這些陳年舊事,是她心中最大的禁忌,也是她最醜陋的傷疤。
這世上,從未有人敢當著她的面提起!
「你說什麼?!」
李秋水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
她死死盯著秦牧,胸口劇烈起伏。
「原本本宮還在想,只要你交出那神秘門戶的秘密,交出這支大軍的指揮權。」
「本宮或許還能饒你一命,收你做個面首,讓你做本宮裙下之臣。」
「但現在……」
「本宮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隨著她話音落下,一股磅礴的真氣驟然爆發。
整個中軍大帳,在這一瞬間竟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威壓,直接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碎布紛飛。
四周的桌椅案幾,更是瞬間化為齏粉。
然而。
在那漫天煙塵之中。
秦牧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周身三尺之內,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連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他看著暴怒的李秋水,眼中帶著幾分戲謔:
「你就不好奇,你既然能感應到朕的位置,為何朕還會毫無防備地坐在這裡等你?」
「你就這麼自信,憑你那點微末道行,能殺得了朕?」
「左右不過是一個天人境,連大圓滿都不是。」
「你哪來的膽子?」
李秋水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她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皇帝,太淡定了。
就在她反應過來的瞬間。
唰!唰!唰!唰!
四道恐怖的氣息,如同四根擎天之柱,瞬間鎖定了這方天地。
不知何時。
秦牧的身後,多了一名身穿飛魚服,面容冷峻的男子——錦衣衛指揮使,青龍。
而在李秋水的後路,一名面白無須、眼神陰柔的老太監正陰惻惻地笑著——東廠督主,曹正淳。
左側,一名身披銀甲,手持亮銀槍的武將傲然而立——隋唐第五條好漢,伍雲召。
右側,一名手持熟銅棍,如同鐵塔般的壯漢虎視眈眈——隋唐第四條好漢,雄闊海。
四人呈合圍之勢,將李秋水死死困在中央。
但李秋水畢竟是逍遙派三老之一,久居高位,眼界極高。
她雖感覺到這四人氣息不俗,卻並未仔細探查,只當是普通的大宗師護衛。
「哼!」
「就憑這幾隻土雞瓦狗,也想殺了本宮?」
「你也配?!」
李秋水冷笑一聲,身形不退反進。
她那一身白衣無風自動,施展出逍遙派絕學「凌波微步」,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殘影,直撲秦牧而去。
「給本宮死!」
她抬手便是一記「白虹掌力」。
掌力曲直如意,飄忽不定,瞬間封死了秦牧所有的退路。
這一掌若是打實了,便是鐵石也要化為粉末。
整個虛空的氣機,仿佛都被這一掌抽空,發出刺耳的悲鳴。
面對這必殺一擊。
秦牧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淡定地站在那裡。
就在掌風即將臨身的剎那。
「放肆!」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一直站在秦牧身後的青龍,動了。
他沒有拔刀。
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跨了一步,隨後輕描淡寫地轟出了一掌。
並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
僅僅是純粹到極致的真氣爆發。
轟——!
兩股掌力在空中狠狠對撞。
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席捲而去,腳下的大地寸寸龜裂。
「什麼?!」
李秋水臉色驟變。
她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自己那引以為傲的白虹掌力,竟在瞬間被對方震碎。
蹬!蹬!蹬!蹬!蹬!
青龍紋絲不動,宛如泰山。
而李秋水卻被震得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這才勉強卸去那股恐怖的力道。
她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湧,經脈隱隱作痛。
直到這一刻。
她才真正看清了眼前這個身穿飛魚服的男子。
李秋水那張絕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死死盯著青龍,聲音顫抖:
「天……天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