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伏在地上,額頭緊貼冰冷的金磚,聲音雖然顫抖,卻透著一股決絕的坦誠。
「陛下,小臣雖然愚鈍,卻也看得清這天下大勢。」
「我大理國弱勢微,偏安一隅,所求不過是段氏一族香火不斷,百姓免遭屠戮。」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敬畏,甚至不敢直視那龍椅上宛如神魔般的身影。
「大乾天兵降臨,滅西夏,平大宋,兵鋒所指,無堅不摧。」
「就連擁有陸地神仙坐鎮的少林寺,在陛下眼中亦不過是土雞瓦狗,翻手即滅。」
段正淳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要吐出胸中積壓已久的恐懼。
「我大理能夠在亂世苟活至今,靠的就是那一份自知之明。」
「在這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算計都是笑話。」
「即便此時此刻,上蒼真賜給我大理一尊陸地神仙,微臣也斷不敢與大乾為敵,更不敢與陛下作對!」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掏心掏肺,卑微到了塵埃里。
卻是最真實的生存之道。
秦牧高坐龍椅,手指輕輕摩挲著扶手上的龍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是個聰明人。
這世上,蠢死的人往往比戰死的人更多。
「很好。」
秦牧微微頷首,聲音在大殿內迴蕩,威嚴無雙。
「你很坦率,朕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既如此,朕便接受你大理的臣服。」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股無形的帝王氣運瞬間籠罩住段正淳。
「朕今日許你大理段氏一個承諾。」
「只要大理永世臣服,不生異心,朕保你大理段氏永享富貴,世代承襲大理之主!」
「這便是朕給你的恩典。」
突然,秦牧話鋒一轉,殺意驟現,大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但若日後你段氏敢生絲毫反叛之心……」
「上窮碧落下黃泉,朕必誅你九族,絕你宗廟!」
段正淳渾身一顫,如獲大赦,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撞得額頭一片通紅。
「微臣……謝主隆恩!」
「大理段氏,願為大乾鷹犬,永不背叛陛下,永不背叛大乾!」
直到這一刻,段正淳心中懸著的那塊巨石才算真正落地。
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若是大乾不接受投降,那等待大理的,必將是屍山血海,人間煉獄。
秦牧揮了揮手,神色恢復了淡漠。
「傳朕旨意。」
「今大理願為我大乾藩屬國,去帝號,降為王,永世臣服,納貢稱臣。」
「大理國主之位,仍由段氏世襲,位同大乾一品國公,享朝廷歲俸。」
說到這裡,秦牧目光投向殿外,輕喝一聲。
「無崖子、巫行云何在!」
話音未落,兩道流光瞬間劃破長空,帶著驚人的氣勢落入殿中。
來人一男一女,男的風度翩翩,女的氣質冷傲,看似中年模樣,實則氣息深不可測。
正是逍遙派二老!
兩人齊齊躬身下拜,態度恭敬至極。
「微臣在!請陛下吩咐!」
秦牧目光掃過二人,最後落在段正淳身上。
「你們二人,隨段正淳持此詔書前往大理。」
「傳朕詔令給現任大理皇帝段正明。」
「若他領詔,大理自此歸入大乾版圖,為我大乾藩屬。」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若他不領,或者有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你們便直接動手,送他上路。」
「若是有人阻攔,殺無赦!」
無崖子雙手高舉,恭敬地接過那捲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聖旨。
「微臣遵旨!」
……
大乾皇宮外,長長的白玉階梯延伸至腳下。
段正淳、段譽以及負責「護送」的無崖子、巫行雲一行四人緩緩走出宮門。
陽光有些刺眼,段譽卻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看向身邊的父親。
「爹……那語嫣妹妹怎麼辦?」
段正淳腳步一頓,回頭狠狠瞪了這個痴兒一眼。
「住口!」
「什麼語嫣妹妹?那是陛下的皇妃!」
段正淳壓低了聲音,語氣嚴肅至極。
「從今往後,她雖然還是你名義上的妹妹,但更是大乾的貴人!」
「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爹收起來!」
「若是觸怒了龍顏,咱們全家都得掉腦袋!」
段譽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地小聲嘀咕。
「爹,你想哪兒去了,我早就想明白了。」
「我又沒說啥非分之想……」
「我的意思是,咱們既然要走了,能不能再去見一面妹妹,道個別……」
「你還敢頂嘴?!」
段正淳剛想抬手教訓這不開竅的兒子,突然感覺肩膀上一沉。
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不知何時搭在了他的肩頭。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鎖定了他的全身。
段正淳僵硬地轉過頭,正對上無崖子那雙充滿了危險氣息的眼睛。
無崖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捏得段正淳骨頭咔咔作響。
「段王爺,膽子不小嘛。」
「就是你……當年拋棄了我的女兒?」
「害得她在那曼陀山莊,幽怨半生?」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段正淳徹底懵了。
他一臉茫然,額頭上冷汗直冒,只能尷尬地賠笑。
「這……這位前輩,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在下生平雖然……咳咳,雖然風流了些,但不知令嬡是……」
「你說我是誰?!」
無崖子氣極反笑,若不是顧忌這是皇宮門口,早就一掌拍死這負心漢了。
「你們口中的王語嫣,那是我外孫女!」
「李青蘿,是我的親生女兒!」
「你說我是誰?!」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直接把段正淳雷得外焦里嫩。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位仙風道骨的前輩,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李青蘿那張幽怨的臉。
原來……原來這位就是傳說中的……
段正淳反應也是極快,立馬換上一副諂媚至極的表情,納頭便拜。
「原來是青蘿的父親!」
「小婿段正淳,見過岳父大人!」
「之前不知泰山當面,多有得罪,還請岳父大人恕罪啊!」
這聲「岳父」喊得那是情真意切,順滑無比。
砰!
無崖子哪裡吃這一套,直接一腳踹在段正淳的屁股上,把他踹了個狗吃屎。
「呸!」
「少跟老夫套近乎!」
「老夫可沒你這種不要臉的女婿!」
「這一路上,老夫再慢慢跟你算這筆總帳!」
旁邊的段譽看著平日裡威風八面的父王此刻狼狽不堪,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肩膀一聳一聳的,想笑又不敢大聲笑,憋得滿臉通紅。
啪!
段正淳剛爬起來,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段譽的後腦勺上,惱羞成怒。
「笑什麼笑!」
「那是你外公!」
「還不快叫人!」
就在這令人啼笑皆非的鬧劇中,皇宮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背插令旗的侍衛,瘋狂地沖向金鑾殿。
「報——!!!」
「陛下!出大事了!」
喊聲瞬間打破了所有的輕鬆氛圍。
金鑾殿內。
秦牧眉頭微微一挑,看著跪在大殿中央、氣喘吁吁的傳令兵。
「何事如此驚慌?」
那侍衛顧不得擦去臉上的血污,聲音嘶啞而焦急。
「啟稟陛下!」
「雁門關八百里加急軍情!」
「遼國……遼國動兵了!」
「遼主耶律洪基親率大軍南下,號稱百萬,正在強攻雁門關!」
「如今楊業老將軍正率楊家將死守雁門,並向陛下立下軍令狀,只要他活著,雁門關就絕不會丟!」
「但此次遼軍來勢洶洶,軍中更有不少異域武道強者助陣,手段詭異狠辣!」
「楊老將軍請求陛下,速速調派強者支援,以防萬一!」
百萬大軍!
這遼國莫不是瘋了?
然而秦牧臉上卻不見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嘲弄笑容。
他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看向了遙遠的北方。
「遼國……」
「朕還沒騰出手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倒自己急著來送死了。」
「有意思。」
秦牧眼中寒芒一閃,輕聲喝道。
「青龍何在!」
唰!
大殿陰影處,一道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身影瞬間浮現。
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青龍!
他單膝跪地,殺氣凜然。
「臣在!」
秦牧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來自九幽的審判。
「我們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傳令在遼國境內的所有錦衣衛暗樁,立刻活動起來。」
「不管是造謠、刺殺、還是策反,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
「朕要讓遼國後方大亂!越亂越好!」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青龍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重重抱拳。
「臣,領命!」
隨後,秦牧轉過身,目光掃向武將隊列。
「至於增援雁門關……」
「伍雲召、雄闊海、秦瓊何在!」
三名身披重甲、氣吞山河的猛將立刻大步出列,鎧甲鏗鏘作響。
「末將在!」
秦牧大袖一揮,一枚兵符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秦瓊手中。
「命你三人,即刻點齊十萬鐵蹄。」
「火速馳援雁門關!」
「把那百萬遼軍的腦袋,給朕砍下來築成京觀!」
三人齊聲大喝,聲震瓦礫。
「末將遵旨!必將遼狗殺得片甲不留!」
秦牧看著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想玩,那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這天下,朕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