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大都城外。
風捲殘雲,蒼穹低垂,仿佛也在為這一王朝的落幕而默哀。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儘是大乾的虎狼雄兵,旌旗蔽日,殺氣沖霄。
數十萬大軍列陣於此,那股凝若實質的恐怖威壓,讓整座大都城都仿佛在瑟瑟發抖。
不過今日,並未有戰鼓雷動,也未有箭雨漫天。
大都那扇沉重無比的城門,此刻已然大開。
護城河上的吊橋重重落下,激起一片塵土。
城牆之下,無數元軍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跋扈。
他們整整齊齊地列陣於城前,手中的彎刀長矛盡數丟棄在地,堆積如山。
身上的皮甲鐵胄也已脫下,只穿單衣,垂頭喪氣地跪伏於地。
那是戰敗者的姿態。
對於這些普通元軍士卒而言,大乾的威名早已是不可戰勝的神話。
那是用無數屍山血海堆出來的恐懼,早已殺破了他們的膽。
如今直面這虎狼之師,每一個元兵的身軀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
但在這極度的恐懼之中,他們眼底深處卻又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慶幸。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皇上已經下旨投降了……」
「不用打了,終於不用面對這群殺神了。」
「能活下來就好,能活下來就好啊……」
無數元兵在心中默默念叨,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就在這時,大乾軍陣忽然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傳來。
只見八匹神駿非凡的戰馬,拉著一輛流光溢彩的黃金戰車,緩緩駛出陣列,來到兩軍陣前。
車上之人,身著黑金龍袍,神色漠然,宛如九天神王巡視人間。
正是大乾天子,秦牧。
「恭迎陛下!!」
前排的大乾將士猛然單膝跪地,兵戈撞擊地面,發出一聲巨響。
「恭迎陛下!!」
數十萬大軍齊聲高呼,聲浪如排山倒海,震碎了天上的流雲。
那恐怖的聲勢,讓跪在地上的元軍更是把頭埋得更低,不敢直視天顏。
秦牧立於戰車之上,目光掃過這座曾經不可一世的元國都城,神色平淡。
他微微抬手,袖袍輕揮。
「免禮。」
聲音雖輕,卻在渾厚的內力加持下,清晰地在大軍上空迴蕩。
「謝陛下!!」
眾將士起身,肅殺之氣再度凝聚。
此刻,大都城門洞開,那幽深的門洞仿佛一張巨口。
但吐出來的,不再是擇人而噬的猛獸,而是一群喪家之犬。
一道略顯佝僂的身影,手捧著一方溫潤的玉璽,緩緩從城內走出。
正是元順帝。
在他身後,跟著元國的文武百官,一個個面如死灰,步履沉重。
往日的榮華富貴,在這一刻盡數化為雲煙。
元順帝一步步走到距離秦牧戰車不足數丈之地。
「噗通」一聲。
這位曾經統治萬里的草原霸主,重重地跪倒在塵埃之中。
他雙手顫抖著,將象徵皇權的國璽高高舉過頭頂。
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淒涼與卑微:
「亡國之君孛兒只斤氏,參見大乾陛下!」
「今罪人有感大乾天威強盛,不可阻擋。」
「為保滿城黎民不再傷損,為保社稷安寧,願率文武百官,歸降大乾!」
說到此處,元順帝重重叩首,額頭觸地:
「還望大乾陛下接納,給吾族一條生路!」
身後百官亦是齊齊跪下,瑟瑟發抖,不敢發出一言。
秦牧居高臨下,那雙淡漠的眸子落在元順帝身上,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並沒有勝利者的狂喜,只有理所當然的平靜。
「朕,接受你的投降。」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如同一道聖旨,定下了乾坤。
元順帝身軀一震,如蒙大赦,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謝……謝陛下隆恩!」
他再次將手中的國璽高高捧起,這一次,顯得更加恭敬。
秦牧並未下車,只是微微側頭。
戰車旁,秦王秦軒心領神會,策馬而出。
他來到元順帝面前,一把奪過那方玉璽,高高舉起。
內力灌注咽喉,秦軒的聲音響徹雲霄:
「受國璽!元國降!」
「自今日起,元國覆滅!此方天下,皆為我大乾疆土!!」
這一刻,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緊接著,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
「大乾!大乾!大乾!!」
「萬勝!萬勝!萬勝!!」
無數大乾將士舉起手中的兵刃,那狂熱的吼聲,似乎要將這天都捅個窟窿。
元順帝跪在地上,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歡呼,心中五味雜陳,卻又徹底鬆了一口氣。
秦牧看著跪伏在地的元順帝,淡淡開口:
「朕心甚慰。」
「賜你家族一世榮華,保你衣食無憂。」
這話一出,元順帝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賭對了!
他再次重重叩首,額頭都磕破了皮,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謝陛下!謝陛下天恩!!」
對於他而言,所謂的皇權霸業早已是過眼雲煙。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保住身家性命,做個富家翁又如何?
權力和活著相比,一文不值。
秦牧收回目光,對於這種為了活命可以拋棄一切的人,殺與不殺,並無區別。
留著他,反而能彰顯大乾的氣度,安撫四方。
然而,下一刻。
秦牧的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刺骨的森寒。
「不過……」
「朕想知道,那些背族之人,如今如何了?」
這一問,空氣中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元順帝身後的百官人群中,有一部分人的身體瞬間僵硬,抖如篩糠。
戰車旁,太子秦天策馬上前一步,抱拳朗聲道:
「回父皇!」
「這兩日大都城破在即,城內有不少漢人官員企圖攜帶家財潛逃。」
「如今已全部被兒臣派人截獲,關押起來,等候父皇發落!」
秦牧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是比看元順帝時,更加冰冷殘酷的眼神。
「傳朕詔諭。」
「日後遇到這些背族之人,無需等孤命令。」
「直接誅殺家小,一併牽連!」
「所有家產,盡數充入國庫!」
秦牧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血腥的戾氣。
對於異族,他尚可留情。
但對於這些連自己祖宗血脈都能背叛的軟骨頭,他心中只有無盡的厭惡。
為了榮華富貴給異族當狗,如今見勢不妙又想跑?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秦天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猛地抱拳:
「兒臣遵旨!!」
隨後,他猛地一揮手,大喝一聲:
「來人!!」
「把這群數典忘祖的畜生,都給本宮揪出來!!」
話音未落。
「嘩啦啦——」
大約十個千人隊的錦衣衛和大乾精兵,如狼似虎地沖入了投降的百官隊列之中。
他們目光如電,精準無比地沖向那些身穿元廷官服的漢人。
「不!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啊!」
「饒命!陛下饒命啊!」
「我雖然身在曹營心在漢啊陛下!」
「別抓我!我是讀聖賢書的!不可辱我!」
原本安靜的百官隊列瞬間炸了鍋。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漢人官員,此刻像死狗一樣被士兵們粗暴地拖了出來。
哭喊聲,求饒聲,辯解聲,此起彼伏。
他們一個個鼻涕一把淚一把,跪在地上瘋狂向秦牧磕頭,額頭鮮血淋漓。
「陛下!臣是被他們強迫做官的啊!」
「饒了我們吧,我們也是為了混口飯吃啊!」
漢奸官員被強行按在陣前,場面極度混亂。
秦牧坐在高高的戰車上,眼神冰冷地看著這群醜態百出的東西。
那一雙雙乞求的眼睛裡,寫滿了貪婪和怕死。
「被逼的?」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吃著民脂民膏,幫著異族欺壓同胞的時候,怎麼不說是被逼的?」
「現在刀架在脖子上了,想起來自己是漢人了?」
「晚了。」
秦牧揮了揮衣袖,像是在趕蒼蠅一般。
「帶下去。」
「明日午時,將這些混帳全部斬首示眾!」
「家小一律誅殺,雞犬不留!」
「家產全部充公,以此告慰那些慘死在他們手中的亡魂!」
帝王一怒,血流漂杵。
秦天眼中殺氣騰騰,高聲領命:
「兒臣領命!!」
「拖下去!!」
隨著一聲令下,如狼似虎的大乾士兵根本不給這些漢奸任何說話的機會。
直接大耳刮子抽上去,堵住嘴巴,像拖死狗一樣往後拖。
原本的求饒聲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元順帝和剩下的蒙古貴族跪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大乾皇帝,當真是個狠角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