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驟然響起。
灰袍尊者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弧線。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在地面滑行數十米，撞碎了數根漢白玉柱才堪堪停下，髮髻散亂，狼狽到了極點。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堂堂金仙大圓滿，竟然會敗在大乾這兩個不知名的臣子手中。
那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劍意沖霄，太極圓融，配合得天衣無縫，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秦牧淡淡地瞥了一眼赤陽大帝，語氣平靜。
「赤陽老哥，結盟的細節，咱們稍後再議。」
說完，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灰袍尊者，眼中滿是戲謔。
「老東西。」
「剛才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殺朕嗎？」
秦牧緩步走下台階，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灰袍尊者的心口上。
「現在朕就在這裡，你，殺得了嗎？」
赤陽大帝站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
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大炎太子已死，跟聯盟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若是這灰袍尊者今日真的死在赤陽大殿，聯盟的怒火必將把整個赤陽帝朝燒成灰燼。
赤陽畢竟不像大乾，秦牧底牌層出不窮，連那種恐怖的天宮大軍都能召喚。
他赤陽拿什麼擋？
難道真的要徹底淪為大乾的附屬，去做秦牧的一條狗？
赤陽大帝心中滿是不甘，他好歹也是一代大帝，怎甘心寄人籬下。
唯一的破局之法，似乎只有那個他之前提過、卻被秦牧拒絕的方案了。
聯姻。
唯有讓赤夢嫁給秦牧，兩國成為姻親，赤陽才能在保全尊嚴的同時，借大乾之勢抵禦聯盟。
就在赤陽大帝心中百轉千回之際。
地上的灰袍尊者勉強撐起身子，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怨毒地盯著秦牧。
「秦牧……」
「你很好，真的很好。」
「既然你執意找死，那就怪不得本座不講情面了！」
灰袍尊者從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紫色令牌，眼中閃過一絲肉痛，隨後猛地用力。
「咔嚓！」
令牌應聲而碎，化作點點紫光消散在空氣中。
下一刻，大殿中央的空間突然扭曲起來。
一道璀璨的光柱從虛空中垂落，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光影交織間，一道身形高大的老者從中緩緩走出。
此人鬚髮皆白，身穿一襲星辰道袍，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生滅，凌厲無匹。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便仿佛承受不住壓力，發出細微的哀鳴。
老者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狼狽不堪的灰袍尊者身上，眉頭微皺。
「枯木。」
「何事讓你捨得動用這枚保命令牌？」
灰袍尊者枯木連忙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和恭敬。
「參見枯榮長老！」
「秦牧此子不服管教，公然抗命，更是縱容手下行兇，殺了大炎太子，還要殺屬下！」
「屬下力戰不敵，險些喪命，只得求救於您，請長老為屬下做主！」
聽到這話，名為枯榮的長老目光微微一閃，轉頭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秦牧。
剝離秦牧皇位之事，乃是聯盟高層一致商議的結果，他自然知曉。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剛從下界飛升沒多久的小子，竟然能把枯木逼到這種份上。
「哦？」
枯榮長老負手而立，眼神淡漠如同看著一隻螻蟻。
「看來，老夫還是小看你了。」
「秦牧，此次剝離你的皇位，並非針對你個人。」
「只因你生性殘暴，太過喜好殺戮，實在是難堪大任，無法統領人族走向繁榮。」
枯榮長老指了指殿外那懸浮的天宮和列陣的大軍，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過，你大乾這支軍隊倒是兵鋒過盛，雖殺氣太重，但也足夠犀利。」
「若能做我人族底蘊，由聯盟統一調配，定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你現在這樣隨意使用，實在是暴殄天物，太過浪費。」
說到這裡，枯榮長老語氣變得不容置疑，仿佛在宣讀神的旨意。
「所以，只要你交出兵權與那召喚天宮的陣法，老夫可以做主，饒你一命。」
「甚至，老夫還可以帶你前往聯盟總部，給你一個執事的身份，讓你加入聯盟。」
「這對你來說，可是莫大的榮耀。」
聽到這番話，秦牧突然笑出了聲，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嘲諷。
「嗤——」
「榮耀？」
秦牧挺直脊樑，目光直視枯榮長老，沒有半分退縮。
「朕一路從微末中殺出，統御萬軍，搏殺至此，憑的是朕自己的本事！」
「想要朕手下的大軍？想要朕的底牌？」
「做夢！」
「難道就因為你們上下嘴皮子一碰，一句『難堪大任』，朕就要把身家性命全部交出來？」
枯榮長老面色一沉，周身氣息驟然變冷。
「秦牧，不管怎麼說，聯盟代表的是整個人族的大義。」
「你必須服從聯盟的命令，否則，今日休想活著離開這赤陽帝都。」
「你也不想背上『人族叛徒』的罵名吧？」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
「若是你本體親至，或許朕還會忌憚幾分。」
「可你不過是區區一道分身，借著令牌之力顯化而已。」
「就算比這廢物尊者強，又能強到哪裡去？」
「憑這就想掠奪朕的皇朝？」
「簡直是痴心妄想！」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牧猛地一揮衣袖。
「昂——！！」
一聲震天動地的龍吟聲，陡然從赤陽皇宮的上空炸響。
只見懸浮在秦牧頭頂的大乾圖騰之上，那條原本盤踞不動的五爪黑龍，此刻竟宛如活了過來。
它那龐大的身軀瞬間暴漲，黑色的鱗片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每一片都仿佛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太乙金仙巔峰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瞬間壓得在場所有人呼吸停滯。
「吼！」
五爪黑龍咆哮一聲，攜帶著無匹的威勢，直接朝著枯榮長老的分身衝撞而來。
空間在黑龍的衝撞下寸寸崩裂，仿佛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它的腳步。
看到這般浩大的聲勢，一直雲淡風輕的枯榮長老終於變了臉色。
「這是……太乙金仙巔峰的氣運金龍？！」
「怎麼可能！」
他這具分身，雖然比金仙大圓滿強上一線，但也絕非太乙金仙巔峰的對手。
枯榮長老不敢托大，手中光華一閃，一柄星光凝聚的長劍瞬間成型。
「星河劍訣——落星！」
他厲喝一聲，手中長劍揮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試圖擋住那狂暴的黑龍。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徹雲霄。
然而，那看似鋒銳無比的星光長劍，在觸碰到黑龍利爪的瞬間，竟直接崩碎開來。
「砰！」
枯榮長老整個人如同被一顆高速飛行的隕石撞擊，瞬間倒飛而出。
他的身體還在半空，便開始出現裂紋，那是這具分身承受不住巨力即將崩潰的徵兆。
而那五爪黑龍去勢不減，巨大的龍尾猛地一甩，狠狠抽在枯榮長老身上。
「轟！」
枯榮長老的身影再次爆射而出，重重地砸在金殿的牆壁上，將整面牆壁撞得粉碎。
他眼中露出一絲濃濃的不甘之色，看著那不可一世的黑龍，心中驚駭欲絕。
這氣運金龍的戰力，哪怕是他本體前來，恐怕也要費一番手腳，何況是一具分身。
「秦牧！你敢毀我分身，聯盟必不饒你……」
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便開始化作點點星光，逐漸消散開來。
就在枯榮長老拼命抵擋黑龍攻擊的間隙。
原本跪在地上的灰袍尊者枯木，此時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連枯榮長老的分身都被瞬間打爆，他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黑龍與長老的交鋒上，枯木顧不得身上的重傷。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施展了一種燃燒壽命的血遁秘術。
「嗖！」
一道血光閃過，灰袍尊者狼狽地衝出破碎的宮門，瘋狂向著遠方逃竄。
短短一瞬，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秦牧看著那消散的星光和逃竄的血影，並沒有追擊，只是冷冷一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而一旁的赤陽大帝，看著那霸道絕倫的五爪黑龍，眼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
這就是秦牧的底蘊嗎？
連聯盟長老的分身都能隨手碾碎。
赤陽大帝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
這根大腿，他赤陽抱定了！
而且，必須是用最牢固的方式去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