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神龍域主那近乎歇斯底里的威脅,九龍輦上的秦牧卻只是嗤笑了一聲。
「與你為敵又如何?」
秦牧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你且看看,如今整個人族在你的帶領下,究竟成了什麼窩囊樣子?」
「堂堂神龍星域,在萬域之中竟然成了墊底的存在。」
「就憑你這點微末的本事,也配與朕爭奪神龍?」
秦牧嘲諷的話音剛落,站在虛空中的冥河老祖便心領神會,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的無盡血海便會瘋狂翻湧咆哮,掀起萬丈高的血色浪潮。
滔天的血色業力如濃霧般瀰漫開來,瞬間將方圓數十萬里的星空死死籠罩。
一道道恐怖的血道法則在虛空中交織纏繞,猶如一條條猙獰的血色鎖鏈。
他所過之處,脆弱的空間不斷崩碎重組,往復循環,留下一道道陰森而又霸道的血色道痕。
整片星域的天地規則,在這一刻仿佛都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威壓而發出痛苦的哀鳴。
戰場上正在廝殺的雙方強者,此刻皆是感到一股窒息感撲面而來,紛紛驚愕地轉頭望去。
冥河老祖此時展露出來的恐怖實力,已經徹底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和認知。
斷了一臂的神龍域主更是心神震顫,看著步步逼近的冥河老祖,他眼中的驚恐漸漸轉為歇斯底里的瘋狂。
「布龍神大陣!」
神龍域主捂著斷臂,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今日本座便是拼盡底蘊,也勢必要將神龍奪回!」
隨著他的咆哮聲落下,周圍殘存的神龍星域強者們不敢有絲毫怠慢,身形化作無數流光急速聚攏。
他們按照玄奧的方位飛速站定,雙手結出繁複無比的印訣,將體內的聖道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嗡!
虛空劇烈顫動,一座龐大到幾乎遮蔽了半個星域的金色大陣在瞬間成型。
就在大陣運轉的剎那,一條磅礴浩瀚、通體金黃的神龍虛影自虛無中緩緩凝聚而出。
那巨龍仰天發出一聲蒼涼的龍吟,裹挾著無上的真龍威壓,兇悍無比地朝著冥河老祖撲殺而去。
滔天的威壓如海嘯般席捲八荒,將周圍無數的戰舟和隕石瞬間碾成了齏粉。
感受到龍神大陣散發出的毀天滅地之能,神龍域主蒼白的臉上湧現出極致的興奮與瘋狂。
「秦帝,今日有此大陣在,你和你的大乾必死無疑!」
神龍域主厲聲狂笑,雙目中滿是血絲,神色猙獰到了極點。
然而,回應他的卻只有冥河老祖的一聲冷哼。
那尊龐大無比的神龍虛影攜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通體龍鱗閃爍著森然的金芒,已經轟然撞到了近前。
冥河老祖面不改色,只是並指一揮,身側的元屠、阿鼻雙劍便化作兩道通天徹地的血色劍芒劈斬而出。
轟隆!
血色劍芒與那巨大的龍形虛影在虛空中狠狠撞擊在一起,爆發出刺眼奪目的強光。
原本無堅不摧的殺伐神劍,這一次竟然未能瞬間將那巨龍虛影擊碎,雙方的力量在虛空中瘋狂地交織對沖。
一時間,血海翻滾,金光激盪,整片戰場陷入了極其慘烈而又焦灼的僵持狀態。
這般震撼人心的對決場面,讓周圍所有圍觀的各方勢力強者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誰能想到,神龍域主哪怕傾盡了所有底牌,甚至不惜動用鎮域的龍神大陣,竟然也依舊奈何不得大乾聖朝分毫。
那些原本對大乾抱有敵意的聖朝之主,此刻心中皆掀起了驚濤駭浪,對這尊新晉崛起的龐然大物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在這雙方戰局陷入僵持、勝負難分的關鍵時刻,遠處的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
數道強橫無比的身影如流星般極速破空而來,瞬間降臨到了戰場邊緣。
為首的一人身穿紫色華服,周身散發著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勢,那股壓迫感竟然比全盛時期的神龍域主還要強盛數倍。
他剛一現身,便看到了神龍域主正催動大陣,欲要將秦牧徹底鎮殺的場景。
「神龍域主,還不快給本座住手!」
那紫衣中年人當即大喝一聲,聲音如洪鐘大呂般震徹整片蒼穹,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戰場上的眾人被這一聲暴喝震得心神俱顫,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神龍域主和靈武域主的身形皆是猛地一僵,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驚疑之色。
因為來人赫然是界主身旁親信的紅人,南宮家族的家主。
「南宮家主,你為何要阻攔本座?」
神龍域主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滿心不甘地開口質問道。
「難道區區一個新晉聖朝的聖帝,本座今日還殺不得了他嗎?」
若是放在往常,他自然不敢對南宮家主用這種質問的語氣,可如今他已經殺紅了眼,根本顧不得那麼多規矩了。
聽到這話,南宮家主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來,眼神如刀鋒般銳利。
「神龍域主,本座警告你,你若是再敢執迷不悟,本座即刻便稟報界主大人,調動封號聖朝大軍來將你鎮壓!」
南宮家主的聲音冰冷至極,沒有蘊含絲毫的情感。
聽到「封號聖朝」這四個字,神龍域主的身體狠狠顫抖了一下,原本瘋狂的大腦仿佛被澆了一桶冰水,瞬間清醒了大半。
還沒等他開口反駁,便看到南宮家主的手掌中已經浮現出了一道散發著九彩神光的詔令。
那詔令之上雕刻著繁複的法則神紋,散發著一股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浩瀚天威,正是界主親授的調兵令符。
見此情景,在場的所有觀戰者盡皆心頭一驚,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完全想不明白,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南宮家主,為何會為了一個大乾聖朝突然現身此地。
甚至,他還不惜拿出調兵令符,威脅要調動那高高在上的封號聖朝來強行干預這場紛爭。
一旁的靈武域主更是瞳孔驟縮,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很清楚,今天定然是要發生天大的變故了。
此時的神龍域主,氣焰早就不複方才那般囂張,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依舊咬著牙,有些嘴硬地反駁。
「你只命令本座住手,那為何不制止那個秦帝?」
「難道他就能夠肆無忌憚地挑釁我神龍星域的威嚴嗎?」
聽到他的質問,南宮家主並沒有理會他,而是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九龍輦上的秦牧。
在看清戰場的局勢後,南宮家主的眼底不可抑制地掠過了一抹深深的驚詫之色。
他原本以為,大乾聖朝在神龍星域的全力圍剿下,即便不滅亡也必然會節節敗退、慘不忍睹。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此刻的大乾軍隊竟然穩穩地占據著上風,將神龍星域的強者壓製得抬不起頭來。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落在神色淡漠的冥河老祖身上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位恐怖的血道強者,至今甚至都未曾展露出半分真實的實力。
在這一刻,他終於徹底明白了,為何向來不理俗世的界主大人,會對這位秦帝格外上心,甚至不惜破例。
一個新晉聖朝,僅憑著自身的底蘊,就能將一方老牌星域逼到如此絕境,這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了,簡直堪稱逆天。
想到這裡,南宮家主臉上的冰冷瞬間消散,反而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對著秦牧客氣地拱手行禮。
「秦帝陛下,界主大人有令,今日之戰便到此為止吧,還請秦帝就此停手,給界主大人一個面子。」
南宮家主說話的語氣極其客氣,甚至帶著一絲商量的口吻,沒有半分身為界主使者的傲慢。
畢竟,他很清楚,眼前的這位秦帝,乃是界主大人親自交代過要極力拉攏的絕世妖孽。
聽到南宮家主的話,九龍輦上的秦牧神色依舊平靜,只是淡淡地掃了神龍域主一眼,隨後微微揮了揮手。
收到秦牧的示意,原本正與巨龍虛影僵持的冥河老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下一刻,他周身的血海再次狂暴翻湧,無盡的血色道力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爆發而出。
那股滾滾而去的血威,攜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狠狠地衝撞在巨大的神龍虛影之上。
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巨龍虛影,竟被這股狂暴的血道之力硬生生震退了數丈,身上的金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震退巨龍虛影后,冥河老祖也沒有繼續追擊,而是順勢收束起周身的無盡血海與業力,斂去了那一身幾乎要將虛空凍結的滔天殺伐之氣。
他身形微微一動,便宛如鬼魅般悄然退回到了九龍輦旁,一雙冷眸漠然地注視著面色鐵青的神龍域主。
見大乾一方已經主動停手,南宮家主深吸一口氣,隨後迎著全場眾人那無數道驚疑不解的目光,緩緩升空。
他高舉起手中的九彩詔令,朗聲宣告,聲音傳遍了星域的每一個角落。
「奉界主大人旨意,自即日起,冊封大乾聖朝為——封號聖朝!」
宏大的聲音在寂靜的虛空中迴蕩,猶如平地起風雷,震得所有人的大腦一片空白。
宣告完畢後,南宮家主轉過身,微笑著對九龍輦上的秦牧微微躬身。
「秦帝陛下,恭喜了,從今往後,大乾便是第十一個封號聖朝了。」
南宮家主這帶著恭敬的賀喜聲,終於將陷入呆滯的眾人拉回了現實。
「嘶——!」
剎那間,整片星空之中,齊刷刷地響起了無數道倒吸冷氣的聲音。
要知道,整片浩瀚的星域世界,歷經了無數紀元的演變,到目前為止也僅僅只有十個封號聖朝而已。
每一個封號聖朝,底蘊深厚到無法想像的龐然大物。
而如今,這個剛剛崛起、甚至還被靈武星域排擠的大乾聖朝,竟然一舉躋身位列其中,成為了第十一個封號聖朝。
這樣驚天動地的變故,簡直就像是一場颶風,註定要徹底震徹整片星域和萬界。
一時間,周圍所有聖朝之主和強者們看向秦牧的目光,盡數被濃烈的羨慕、嫉妒以及深深的敬畏所充斥。
而站在遠處的靈武域主,此時更是氣得幾乎要當場吐血,整個人幾近發狂。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大乾聖朝竟然能一步登天,獲得界主的親自冊封。
要知道,大乾原本可是他靈武星域麾下的勢力啊!
這本該是他上報功績、博取界主大人天大賞賜的絕佳機緣,可如今,因為他的愚蠢和妥協,這一切都徹徹底底地落空了。
靈武域主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神龍域主,眼神猙獰可怖到了極點,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對方生吞活剝了。
而此時的神龍域主,臉色更是一片慘白,整個人如墜冰窖,心神劇烈地震顫著。
他萬萬沒有料到,這個被他視為人族餘孽、想要隨手捏死的秦牧,竟然在關鍵時刻得到了界主的親自庇護與冊封。
如此一來,大乾聖朝已經擁有了與他平起平坐的尊貴地位,他再也沒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攻伐大乾了。
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隨著冊封的下達,人族正統的歸屬,在這一刻已經變得極其模糊和微妙了。
他本就因為上位手段不光彩而根基不穩,繼位神龍域主以來,始終沒有得到神龍的認可與相隨,在族內一直名不正言不順。
而如今,秦牧身旁不僅有神龍追隨,更是坐擁著一整支完整的龍族軍團,大勢已成。
今日若是無法在這裡將秦牧徹底剷除,日後神龍星域中的那些宿老們,恐怕根本不需要秦牧去招攬,就會主動帶著大批族人前去投效大乾麾下。
一想到這種可能,神龍域主心中的怒火便如同火山噴發般難以遏制,可看著南宮家主手中那散發著天威的令符,他終究還是無可奈何。
迎著南宮家主那冰冷而又帶著警告的迫人目光,神龍域主死死地咬著牙,幾乎將一口鋼牙咬碎。
「撤!」
最終,他只能從牙縫中擠出了這一個字,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屈辱與不甘。
說罷,他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來不及留下,便帶著一眾神龍星域的強者,灰溜溜地朝著遠處狼狽撤離。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已經別無選擇,如今的大乾已經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新晉勢力,而是位列中樞的封號聖朝。
此時他若再敢對秦牧動手,那就是在公然挑釁界主大人的威嚴,等待他的將是封號聖朝大軍的無情鎮壓。
九龍輦上,秦牧雙手負在身後,一雙深邃的黑眸中滿是淡漠與冰冷。
他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目送著神龍域主等一眾強者倉皇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嘲弄。
他並沒有選擇在此時出手阻攔,因為他知道,大乾的征途才剛剛開始,而這神龍星域,遲早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