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妖兵在千雲妖帥身後發出興奮的嚎叫,如潮水般湧入那道被撕裂的金色光網。
天網大陣內部瞬間炸開一團團血霧,殘存的千宗殿修士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強者,此刻在妖族的獠牙下脆如薄紙,成片地被撕成碎片。
千雲妖帥仰天狂吼,原本就高大的身軀瞬間暴漲至百丈之高,宛如一尊遠古魔神。
他單手拎起一根漆黑粗壯的狼牙棒,上面密布著散發幽光的倒刺。
巨棒揮舞,在空中拉扯出刺耳的尖嘯,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空間褶皺。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座矗立了無數歲月的鳳鳴要塞,在這一棒之下轟然坍塌。
無數碎石夾雜著守軍的殘肢斷臂,瞬間被狂暴的氣浪絞殺成漫天齏粉。
作為千宗世界抵擋妖族入侵的最後屏障,鳳鳴要塞在這一刻徹底退出了歷史舞台。
從此往後,整個千宗世界的腹地將徹底向妖族敞開,再無半分險阻可言。
千宗殿深處,正端坐在首位上的千宗殿主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剛剛傳回的戰報像是一記重錘,砸得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大長老帶去了殿內近乎一半的精銳,竟然在瞬息之間全軍覆沒。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不過他很快強行冷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賭徒神色。
只要能拿下秦帝,奪得神女宮的坐標令牌,他就還有翻盤的資本。
「派去攔截秦牧、搶奪令牌的人,可曾有消息傳回?」
他衝著空蕩蕩的大殿歇斯底里地怒吼,聲音在大殿內不斷迴蕩。
大殿外,一名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渾身顫抖得如同篩糠。
「啟稟殿主,長老他們的命牌全部碎了,前去搶奪令牌的人,無一生還!」
「而且,大乾如今行蹤詭秘,我們徹底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聽到這個消息,千宗殿主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從台階上栽滾下來。
接二連三的噩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而此時,深邃的星空之中,一座宏偉巍峨的黃金天宮正在緩緩穿行。
天宮下方,正路過一顆原本繁華的修行星球。
此時那顆星球上正傳出連綿不絕的悽厲慘叫,濃郁的血腥味甚至飄散到了星空之中。
大乾的將士們站在天宮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眼神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機。
妖族正在那顆星球上肆意屠戮,將無數人族修士當作血食吞噬。
根本沒有人敢站出來反抗,因為妖族的大勢已經徹底壓垮了這片星域。
秦牧端坐在帝輦之上,神色冷漠地看著下方的殺戮,內心沒有泛起絲毫波瀾。
在他眼裡,無論是這些入侵的妖族,還是千宗世界的土著,都是遲早要清理的垃圾。
「不必理會,繼續前行,先去滅了千宗殿。」
秦牧的聲音平淡如水,不帶一絲感情。
然而,天宮那龐大的陰影終究還是引起了下方妖族的注意。
數千名渾身長滿鱗甲的妖族沖天而起,嘴角掛著殘忍而猙獰的笑容。
「桀桀,好大的宮殿,裡面的血食一定美味極了!」
他們發出刺耳的怪笑,悍不畏死地朝著天宮直衝而來。
「既然他們自己急著送死,那就送他們一程。」
秦牧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隨口吩咐道。
聞仲大步跨出,掌中雌雄雙鞭猛然一震。
剎那間,無數道紫色的雷霆憑空浮現,瞬間化作一片狂暴的雷海覆蓋了方圓萬里的虛空。
那些衝上來的妖族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雷海中被消融了血肉,化作一具具焦黑的枯骨墜落。
下方的星球上,更多實力強橫的妖族強者見狀,紛紛發出憤怒的咆哮,化作一道道黑芒沖了上來。
站在天宮邊緣的雲霄仙子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聒噪。」
她輕啟紅唇,白皙如玉的右手朝著下方輕輕一按。
一尊遮天蔽日的掌印在虛空中瞬間凝聚,帶著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壓轟然砸落。
掌印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鏡面一般寸寸崩碎,將所有衝上來的妖族瞬間拍成了虛無。
整片星域在這一掌之下,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牧神色如常,駕馭著天宮繼續不緊不慢地朝著千宗殿的方向飛去。
隨著距離的接近,四周的打鬥聲和法力波動明顯變得劇烈起來。
顯然,千宗殿的殘餘勢力正在各個角落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陛下,錦衣衛已探明千宗殿主的位置。」
錦衣衛指揮使青龍身形如鬼魅般出現,躬身稟報。
「出發。」
秦牧淡淡吐出兩個字。
天宮陡然加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撕裂了虛空。
此時的千宗殿內,千宗殿主正焦躁不安地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外面的戰火已經燒到了山腳下,他知道再這樣下去,千宗殿滅亡只是時間問題。
突然,他感覺整個大殿的光線猛地一暗,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整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只見一座巨大無比的天宮不知何時已經懸浮在主峰上空,遮蔽了整片天空。
天宮之上,大乾的龍旗正迎風獵獵作響,散發著無盡的肅殺之氣。
千宗殿主揉了揉眼睛,臉上先是震驚,隨後竟狂喜地大笑起來。
「秦牧!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正愁找不到秦牧的下落,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來送死。
只要能在這裡殺掉秦牧,奪走神女宮的坐標令牌,他就能借神女宮的威名逼退妖族。
不過看著天宮那威武不凡的氣勢,他倒也沒有徹底失去理智,沒有貿然動手。
「來人,速去通知各大家族的老祖,讓他們立刻到此議事!」
千宗殿主低聲對身旁的侍從吩咐了一句。
隨後,他身形沖天而起,站在半空中遙遙望著天宮上的秦牧。
「秦帝,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我千宗殿也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千宗殿主雙手負後,強撐著一宗之主的威嚴喝道。
秦牧站在天宮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這天下,還沒有朕不能去的地方。」
「反正你今天也活不成了,朕在哪裡,又有什麼分別?」
聽到秦牧如此不留情面的話,千宗殿主頓時氣極反笑,破口大罵起來。
「放肆!你不過是一個小世界的土著,竟敢背叛我千宗殿!」
「你真以為你那小女兒拜入了神女宮,就能保住你的狗命不成?」
這番怒罵聲極具穿透力,剛好落在了剛剛趕到的各大家族老祖耳中。
那些老祖們面色複雜地站在遠處,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場中的局勢。
秦牧忍不住嗤笑了一聲,眼中的譏諷之色不加掩飾。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朕效忠?」
「朕從未效忠過你,又何來背叛一說?」
「倒是你,一而再地覬覦朕的令牌,甚至還想打朕女兒的主意,今天就把命留在這裡吧。」
千宗殿主卻忽然收斂了怒容,反而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神色。
「秦帝,你以為本殿主奪你令牌是為了自己的一私之利嗎?」
「本殿主是為了這千宗世界的億萬生靈。
「如今妖族勢大,只有將神女宮的坐標令牌和你的女兒掌控在千宗殿手中,本殿主才能借神女宮的名義,逼退那些妖族畜生!」
「你女兒天賦絕倫,也只有我千宗殿當背景,神女宮才會給她最好的修行環境。」
你還是乖乖將令牌交出來,等擊退妖族,本殿主自然會原物奉還。」
「不僅如此,本殿主還可以收你女兒為義女,只要她肯喊本殿主一聲乾爹,你之前對本殿主的不敬,便一筆勾銷,如何?」
秦牧聽完這番話,整個人都有些發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自問見識過無數無恥之徒,但能把搶奪他人機緣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大義凜然的,這千宗殿主絕對是頭一個。
然而,站在遠處的那些世家老祖們,聽到這番話後,眼神卻微微閃爍起來。
他們並不在乎秦牧的死活,但如果千宗殿主說的方法真的可行的話,那對他們來說確實是一條活路。
畢竟妖族的屠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只要能活命,犧牲一個外來者的利益,又算得了什麼?